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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想把手里的老友粉也给马小梅端过去,那个人身边坐着的男人就转过头来,看到他,注视了几秒之后神情古怪地皱起了眉,叫出了他的名字,“俞浩?”
正对着他的那个背影僵了一下,两秒钟之后转过身,那双黑色的眼睛盯着他,露出了惊讶的神采,而后嘴角微微上扬泛起跟从前一样温柔又疏离的笑意,“怎么是你?”
俞浩张了张口,抓住脑海里的那个名字,叫出来,“闫稑。”
☆、chpater 2
努力保持镇定,俞浩把老友粉端过去,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前一天没休息好的缘故,居然在把粉放下来的时候,手抖得汤汁都洒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其实这种情况在这种店里随时都会出现,可俞浩一看到那一小片洒在闫稑面前的汤汁就条件反射一样地把道歉的话脱口而出。
“没关系,没事。”闫稑还是跟以前一样,措辞没有改变,举动也是一样的。
他把还放在托盘里的另一碗老友粉端出来,放到了坐在他对面的那位客人面前,然后抬头对俞浩微微笑了一下,带着抚慰的目光,“你先去忙吧。”
俞浩愣了愣,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一张不怎么干净的抹布,“我、我擦一下桌子吧。”说完,他征求同意似的偷偷看了闫稑身边的林珏一眼。
林珏就是那个刚才叫出他名字的青年,此刻正用非常冷漠的眼光看着他们二人。
闫稑看看他,然后往椅子后面坐了一点,示意俞浩可以擦。
俞浩低着头匆忙又仔细地把那点汤汁擦干,可本来桌上就有些油腻,不可能真的擦干净。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因为这是闫稑坐的桌子,俞浩为不能擦干净而感到气馁。
握着那张抹布,俞浩不知道要说什么,余光瞥见坐在闫稑对面的那名青年正用兴味的目光打量自己,俞浩顿时满脸通红。遂即他发现了另外一件让他吃惊的事,那就是,这张四方桌上坐着的第四个人,正是几个小时以前在派出所里见到的那位牟云笙牟律师。
不设防地,俞浩整个人都吓了一跳,举动大得让闫稑笑起来。
“怎么了?”声音里带着恰如其分的温和。
俞浩不由自主地多看了牟云笙两眼,他的目光就跟X光一样在上上下下扫射了俞浩好几遍,最后眉心蹙成细致的皱纹。
生怕他认出自己,俞浩连连摇头,“没、没什么。”
“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林珏抬起头,那双栗色的眼睛泛着冷光,说话倒是彬彬有礼。
这是一张四方桌,怎么可能在坐第五个人?俞浩也知道林珏是在提醒自己赶快闪人,于是便摇头道,“不了,我还要去煮粉……我先走了。”他还是忍不住看向了闫稑。
其实闫稑的确是在座的四个人之中最正常的一个,没有用看牢笼里的动物一样的眼光打量自己,也没有探究和古怪的神情,更不会冷冰冰地嘲弄。
闫稑在他走之前问,“你现在在这里工作?”
俞浩拿着托盘,点点头,不知道自己眼睛里已经透露出了期盼的光。
他看了看他,微微一笑,“你先忙吧,不打搅你工作了。”
他还是跟俞浩最初认识时的一样,斯文又温和,冷淡却不冷漠。
俞浩依照客人的点餐炒两份面,期间几次忍不住偷偷去看那一桌人。
还真是物以类聚,四个人都穿着高档西装,气场跟这家连墙上的装饰画都卷边的粉店格格不入。可是有钱有地位的人有时候就是有着某种追求朴素的心理,开着百万跑车的人来店里吃一碗粉,然后车子因为违章停放而被交警开罚单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的。
在店里呆久了的人都怀揣着“食色性也”的想法,对此等着装的人出现在店内不以为奇,可是这四个人可不一样。自从他们坐下来开始,店里几乎所有的女顾客就频频向他们投去艳羡的目光。
把螺蛳粉端出去又折回来的马小梅凑到俞浩身边,兴奋地问,“诶,俞浩,那四个大帅哥是谁啊?老天,模特吗?怎么都那么帅啊?你们认识?刚刚看到你们说了几句诶!”
俞浩本来想要敷衍过去,可是既然马小梅都已经抓到他跟闫稑他们说话的现行,他也不能说不认识了。
“很久以前认识其中两个……”说起往事,俞浩的声音低了一些,然后又提起气来,笑着回答,“不是模特啦!都是正经工作的人。”
“我想也是,模特肯定都穿得花枝招展的。”马小梅八卦之心越来越强大,“做什么工作的?介绍认识一下?”
锅炉旁温度就是高,俞浩冒了汗,“呃……科学家,还有律师……”说到这里,俞浩惭愧地发现他根本不知道闫稑具体是做什么的,他只知道闫稑做着他永远不能理解的,只能笼统称之为“科学研究”的工作。
“科学家?!”听到这个只有小学生才会信誓旦旦拿来当做梦想的工作,马小梅兴奋得简直就要跳起来,拉住俞浩的胳膊问,“哪一个?哪一个?”
俞浩极不情愿地冲着闫稑的背影一指,然后飞快地说,“我要炒粉了,你别老拉着我。”
那边的普通老百姓在扯淡,这边的社会精英则在吃老友粉的过程中陷入了奇怪的氛围当中。
单钰博正对着厨师的方位,已经几次发现那个煮面的厨师在偷看他们,又瞥见林珏脸上阴晴不定,不怀好意地笑着问闫稑,“莫不是老情人吧?”
正在喝汤的闫稑差点呛出来,他哭笑不得,“什么啊?”
“是老友……”林珏挑起一根米粉,哂道,“不然怎么来吃老友粉呢?”
单钰博扶着额头肩膀都笑得发抖。
闫稑无语,他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林珏的手,用平和的声音说道,“我真不知道他在这里工作,而且不是你自己说要来吃粉的吗?”
林珏眉尾一挑,挣开他的手,筷子一放,“我吃饱了。”
“那我收尾吧,不该浪费粮食。”闫稑几乎是纵容,把他那半碗粉端起来往自己碗里挑。
“啧。”林珏烦不胜烦,硬是把那半碗老友粉给夺了回来,白了他一眼,“渴着呢。”说着拿起汤匙喝起汤来。
这一茬算是就这么过了,四个人还是吃着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距离他们几个人就这么聚在一起,已经是很多年以前,要不是正巧母校一百一十年校庆,他们作为有点儿成就的校友而收到了邀请函,也不会再次在首府聚头。
回到首府哪里有不吃老友粉的道理?可是高中时候出名的粉店要么倒闭要么搬迁,经过打探之后听说牟云笙家附近的这一家在网上点评分数都颇高,所以就这么晃过来了。
本来四个人中只有牟云笙一个人沉着脸没精神,见到了店里的主厨,索性连林珏都不高兴了。
谁愿意见到昔年的情敌呢?虽然林珏自己平心而论都觉得那种情敌实在没什么杀伤力,可是一想到闫稑这么一个干净的人,当年和俞浩混迹在各种肮脏不堪的地方,而且对他百般维护,林珏没理由不心存芥蒂。
可是闫稑毕竟是闫稑,温柔体贴是一面,不纵容无理取闹又是另一个原则。林珏是个男人,也懒得闹那种小媳妇脾气,略微表示了几分钟不快以作提醒就又心平气和了。
“吃不下了。”第二个表示吃不完三两米粉的人是牟云笙,说罢就兀自把剩下那几筷子米粉推到了单钰博面前,懒洋洋地说,“扫尾。”
单钰博拿汤匙的手顿了一下,片刻之后无奈地叹了一声,果真把那点儿剩下的挑到自己碗里。
此举太自然,让闫稑和林珏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我看你啊,待会儿还是回去睡一觉吧,跟所里请个假。”单钰博一边吃着一边对牟云笙说。
牟云笙眼底是两抹浅浅的黑色,分明是熬过夜了,眼睛里也布满血丝,闻言冷冷哼了一声,“我倒是想请假呢,儿子的事解决了,老子的事还没找落,下午还要下乡。我就是个受罪的命!”
“‘受’命啊?”单钰博开玩笑。
“别招我啊,小心今晚我爬你房里。”牟云笙抬手往他脑袋上一推。
单钰博也不避开,笑答,“爬呗,我给你留门。反正我家那位人在美国,天高皇帝远的。”
“那我可要拍照取证,发到阳光的官方联系邮箱里,看看他关老爷会不会从纽约扛着大刀回来切了你的命根子。”牟云笙说着就懒散地靠到了单钰博的手边。
“好啦。”单钰博伸手搂了搂他的肩膀,算是安慰似的拍拍,“那是管制刀具,带不上飞机的。”
牟云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坐回来。
过了午后,店里的顾客本就不多,四人吃完了这顿简便的午餐,也不急着走,索性问服务生拿了四瓶豆奶,优哉游哉地坐在小店里聊起天来。
牟云笙看了好几次手表,怕错过时间,自己又不想动,等着别人催。
听说了他三更半夜被委托人的秘书夺命连环call叫起来,就为了去派出所保释委托人那个成天闹事的儿子的事,林珏忖度了片刻,忍不住说,“那孩子是不是有人格障碍啊?就是极端渴望被关注的怪癖型变态人格,想要借着闹事引起别人注意什么的。”
“大概吧。”牟云笙说话近乎喟叹,“不就是父母离异吗?多大的事?我爸妈也离婚啊,我还是好好的?闫稑也很正常,不是么?”
闫稑喝着豆奶,只是挑了一下眉。
“诶……”单钰博暧昧不明地打量牟云笙,“说不定那孩子是看上你了啊。”
“发什么神经?”他脱口骂他。
林珏却说,“也有这个可能啊。不然他怎么老整这种需要你出场的事?如果是为了引起家长的注意,不必要让自己进派出所吧?”
这问题不能想,一想牟云笙就头痛,他挥挥手,表示不愿意再谈。
☆、chapter 3
七年,不对,应该是有八年没有见面了。
当年俞浩因为要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