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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之前的第一次初五聚会,坐的是青牛拉车,牛车上又有十几丫鬟作陪,前面有五名凶神恶煞的华府家丁骑着黑马开路,好不风光。再想想上次,由一脸麻子,笑起来比不笑还要惹人烦的王二狗当车夫,比那绿衣丫鬟要差上岂止百倍!而且坐的还是一路“吱吱呀呀”的快要散架的马车,一路上走过来受了不少嘲笑。而且还与那江东纨绔张陆勉强算是不打不相识,唐太保苦笑着摇摇头,也不知道自己是天生贱命还是如何?坐牛车也没觉得风光到哪里去,坐那辆破马车也不觉得丢人。就如同活到一定岁数不得不藏拙的杨松,丝毫不去计较口舌上的得失,想来自己才二十出头,就有这种相当老成的想法,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唐太保苦笑几声,对着窗外一位正与自己对视的过路女子摇摇头。
女子一见到是这么以为俊哥儿冲着自己摇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长得不出奇,被这位公子哥无端端给否定了,本来眼眶就浅的女子竟然有些红了眼。
唐太保自然不知道他这一无心的举动竟然会把一名无辜的女子伤得几天吃不好饭。
这个世上的事都是千变万化的,尤其是在这座江湖,这座庙堂不断伸手过来的江湖,谁也不能保证一个看似家底殷实的大门派会不会被一晚上灭了门,也不能保证前些天还对街头几个流氓混混上门找茬而焦头烂额的小门派,会不会一跃成为这一州一郡的豪强。庙堂插手的江湖,变数比以往的还要多,比如从未习武的唐太保,竟不知不觉地就被释决和尚收为徒弟,比如看似呆呆傻傻的芍药,身手比起一些华府的家丁也都不枉多让,比如那位眼睛空洞无物的老头,比如活了许久,在唐太保看来身手相当不凡,却依旧藏头露尾的客卿杨松,比如那位可以当着信佛的天子面前说“佛说的都是狗屁”的无赖师父,比如前些天那位看似平淡无奇,却能与高手杨松过上招的徐家马夫,再近一些就是华府账房先生赵兴德,唐太保从未见过他出手,但是作为站得与华太师最近的人,岂会是等闲之辈?就像无赖师父释决和尚说的那样,现在的江湖已经江不江湖不湖,庙堂插手太过,世上已经没有所谓的逍遥事逍遥人,如离经叛道到身处佛门却喝酒吃肉的释决和尚,不一样收了唐太保为徒?
唐太保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窗外的各色人物,高矮胖瘦,老幼美丑,这就是江湖,被庙堂染指的江湖,就像唐太保不知落雁儿为何会再次邀请自己一样,江湖中事,谁能说得清呢?
第89章 佛门中人,无欲无求()
“看着日薄西山的样子,看来我唐太保今天注定要在这里过夜啊!”唐太保抬头看着逐渐西沉的红日,打趣道。
然而落雁儿的贴身丫鬟玉儿丝毫没有领会到唐太保的“风趣”更是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们家主子可是抬举你,才邀你进我们凤栖梧作客,别给你三分颜色就以为自己可以开染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唐太保晃了几下脑袋,嬉笑道:“这天鹅肉吃多了,有时换换口味,吃点雏鸡也是不错的,玉儿妹妹,需不需要唐某今晚翻了你的牌子,让你整夜都合不拢腿?”
玉儿脸色难看到极点,临进门之前还不往一脚踩在唐太保的脚背上,咬着牙用力一拧。不过小丫头的力气始终算不上有多大,何况如今的唐太保已经今非昔比,自然不会理会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他弯腰拍了拍被踩过的脚背,笑嘻嘻地对这位姿色只能算是中等的傲慢丫鬟说道:“要不今晚我就住这,玉儿姑娘来给我踩踩?”唐太保有意无意地拍了拍裤裆。
落雁儿的贴身丫鬟玉儿只当唐太保是个有特殊癖好的登徒子,来这风流场所的人,无非是吃喝嫖除了赌,自然不缺一些有特殊癖好的人,有龙阳之好的断袖之癖,也有专门喜好小脚的,也有喜好满身肥膘的女子,总之千人千面,各有不同爱好。正如落雁儿常说的,凤栖梧只是个做生意的地方,其它的一概不知,也一概不管。
玉儿冷眼瞪了唐太保一下,然后转身就往里走,唐太保一路上被这傲慢的丫鬟白了不少眼,这会算是在口舌上占了她一点便宜,心情愉悦了许多,也笑嘻嘻地跟在后头。
江东有两大头牌花魁,一位是仙留步的媚娘儿,一眼勾魂,令一位便是与唐太保打了不少交道的落雁儿,一曲入梦。两位百年难遇的花魁到底熟高熟低,到底是媚娘儿一眼勾魂勾得干净,还是落雁儿的一曲入梦入得迷离。看法不一,想法不一,正如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也如佛为道源还是道为佛源一直争个不休止。不过这位争论不过茶余饭后的雅谈,一来没有爱唇枪舌剑,二来也是文人墨客,世家公子之间炫耀的资本,比如今日自己落雁儿一曲舞蹈中悟到了什么,做了个怎样的春秋梦,又如今日那媚娘儿单单看了自己几眼,勾去了自己几魂几魄。当然也有不少雅客喜欢把这两位号称百年难遇的美人与江东的各大世家的女子比较,比来比去,也就只有一个姑苏琼可以媲美,再往下,也就徐家那位刁蛮成性的大小姐可以争上一争,不过比起温柔典雅,又有武昭仪亲自评价的“江东姑苏琼儿笑,满城桃花尽羞赧”的姑苏琼,那位同样样貌不俗却又刁蛮成性的徐颖,便要被不上文人诟病。若是他们知道自己口中的四位可以争魁的美人,就有三位和华府的客卿唐太保有交集,还不得多喝几两米酒,再赋诗几首以表心中的愤懑与不公,再者可能会骂一句那狗娘养的小子何德何能!
不过这位何德何能的唐太保,此时坐在落雁儿的闺房内,却丝毫没有江东士子想的那般如入仙境,此时已是日薄西山,夜色也渐渐暗下。唐太保瞅着对面而坐的落雁儿,正慢悠悠地吃着一些红枣糕,果品也是铭林坊的,这间专门为江东各大豪绅贵族提供糕点果品的作坊,宁愿少买亏本也不愿意把高居不下的价格给降低一些。这里面有唐太保想不通的不能妥协降价的原因,不过这铭林坊出品的糕点确实对得起这个价格,然而唐太保把这普通人家都要视为仙珍的铭林坊红枣糕两块一口地往嘴里扔,噎到了就多吞几口水,毕竟这东西又不要花自己的钱,不吃白不吃,何不多吃点。
“你,找我来就为了请我来你闺房里干坐着?”唐太保问道。
落雁儿微微抬眼,眼眸秋波毫不掩饰地流转,当然这些青楼女子捕获男人心思的那招自然是信手拈来,这其中又有多少是真心实意,那就得看你袋子里的银子重不重,银票的面值大不大。当然这位不愁吃喝,随便就可以拿出一盒几十两铭林坊糕点的落雁儿,这眼里的秋波到底是与生俱来还是有别的什么意味,唐太保看不透,也说不明白,这个女人他一向看不透。
“就不能让你来躺着吗?”落雁儿打趣道。
可是她原本想戏言几句,却没想到唐太保突然起身,绕开屏风,直接走到落雁儿那张不大却吊着几十块玉坠子,一摇晃起来就如同那辆马车一样“叮叮当当”的床上。唐太保利索地脱下步履,没羞没臊地躺在床上,嗅着这一床可遇不可求的芳香。
落雁儿绕过屏风,看着这位太师府的客卿居然自作主张,没羞没臊地在自己的床上摆出一个“大”字来。落雁儿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有些恼怒道:“给我起来!”
正在假寐的唐太保缓缓睁开一只眼,本来就看不透这个女人,干脆就来个无招胜有招,你不是要我躺着吗?我就躺给你看,躺得大大方方的。唐太保露出一副无赖样,道:“你不是要我来躺着吗?我唐太保最是听得美人的话,这不就老老实实地陪你躺着,怎的?不上来坐坐?”
落雁儿是凤栖梧的花魁的,遇见过的无赖男子何止一两个?其中比这位唐无赖还要无赖,出身还特别高贵的公子不是没有遇见过,何况还有一些为老不尊的老不羞。不过这些都是落雁儿亲眼所见,至于经历,这位自小便被雪姨当作自己亲生女儿收养的凤栖梧花魁,迄今为止也没有哪位青年才俊有资格来采撷。落雁儿咬着红唇,威胁道:“不起来,我就把你江东居士的身份给捅出去!”
“捅出去就捅出去!反正我唐太保如今已不怕事多,大不了到时候会太师府躲一躲!”唐太保枕着双手,手背压在落雁儿的鹅毛花枕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把落雁儿气得差点跺脚。不过好在落雁儿也是个精明人,没有立刻对唐太保翻脸。而唐太保却得意地笑了,以往的几次都是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现在好不容易轮到自己来,怎么不高兴?而且落雁儿也没有自己想的那般八面玲珑,有些事她还是应付不来的,比如男女的床笫事,虽然唐太保自己也没有经验,不过好歹也仗着脸皮厚,摆出一副无情无所谓的模样。
落雁儿胸前一阵高低起伏,着实大饱了唐太保的眼福,这位让江东文人士子都心心念念的花魁,居然有这种表情,说出去还不知得让多少士子艳羡,何况这个不要脸的家伙现在正老神在在地躺在落雁儿的床上,嗅着这周围别样的芬芳。
“咦!这是怎么回事?”唐太保故作姿态,摆出一副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指着挂着的几十块玉佩道。
“你起来,雁儿便告诉你!”落雁儿按下内心的躁动,心平气和道。
“不不不,”唐太保摇摇头,“躺着挺好,躺着舒服。”他是打定了要在这床上睡上一夜,身形扭动,几十块玉佩之间互相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叮叮当当”的声响。唐太保摆出一副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