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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法玛尔公爵带着微笑看着大女儿怒气冲冲的样子:“听说你从未给肖恩举办过生日宴会后,我很是震惊。你对她的管教过于严格,德玛雪利尔走的又早,我想让她体会家的温暖。”
“您别开玩笑了!”德玛雪利尔夫人发出一声冷笑,”父亲,虽然我离开家时不足二十岁,但您别忘了,我比克里斯蒂娜更像您,比母亲更理解您,比您的随从们更能读懂您的心意。您想借宴会完成的事情或许其他人看不出来,但我知道的清清楚楚。”
“伊丽莎白,你想的太多了。是德玛雪利尔的离开给你带去的影响,你变得疑神疑鬼。”
“疑神疑鬼?”德玛雪利尔夫人握紧拳头,愤怒几乎扭曲了她的姣好的面容。”父亲,别妄想引到我身上。肖恩是我的孩子,我绝不会让她像当年的我一样被利用!”
“利用?”曼法玛尔公爵的声音提高:”如果你当时听了我的话,现在已经是这个国家的王后!可是你看看现在!一个没几天活头的懦弱无能的丈夫,一个——”
“我!不允许您说他!”德玛雪利尔夫人另一只手也拍在了桌上,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她甚至没拿出手帕了来擦拭,哽咽地说道。
”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与其让我和其他五个人共享一个国王,我宁愿嫁给一个愿意以他的全部来爱我的人。这就是我的选择,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权力,富贵,您永远那么贪婪,想要得到更多!您没有资格来评价我的丈夫,我爱的人!”
“伊丽莎白,我说的有错吗!”曼法玛尔公爵涨红了脸,他和大女儿从十年前就处于这样的争吵当中,但每次都无法让自己真正冷静地回答,即使他是公爵,他也是一个父亲。
”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对你下了什么法术!克里斯蒂娜比你听话多了。”
“她听话的结果就是一生都将被囚禁在这里,我不听话的结果就是得到自由!”
“我只是想以祖父的身份给肖恩举办一个生日宴会,到底是什么让你这样生气?!”
德玛雪利尔夫人冷笑了几声,一声比一声轻。她拿出手帕擦掉留下额眼泪。
”等着瞧吧,父亲,”德玛雪利尔夫人含着泪露出笑容,正像开始时曼法玛尔公爵的笑容一样,她的确是最像曼法玛尔公爵的那一个。
两人有同样隐藏着世故的蓝色眼睛,同样骄傲的鼻梁,同样能言善辩的薄唇。
”看看您是否能如愿。”说完她用力转身,头也不回地砰地关上了门。
曼法玛尔公爵慢慢倒回了椅子上,喃喃自语:”从前大家都说我有两个乖巧的女儿,现在其中一个不知是中了什么术。”
这是他很多年前就在说的的话。他喝了口茶,摇了摇手边的铃,对进来的仆人说,”请托德牧师来,尽快。”
肖恩一直在图书室,没有人来找她。她隐约认为母亲肯定和祖父吵了起来,她担心两人的确吵架了,因为她。
母亲与祖父的意见总有不和,两者间的一方提出意见,另一方反驳。从她到曼法玛尔城堡的第一天起,就感到母亲和她的家庭之间的异样。
曼法玛尔公爵夫妇既平易近人,对肖恩很好,但对待伊丽莎白和克里斯蒂娜有差别。
表面上看,他们无时无刻不关心伊丽莎白,然而在这之前,伊丽莎白离开曼法玛尔家八年,从来没有与父母见过面,甚至互通信件。
曼法玛尔公爵家当没有这个女儿,伊丽莎白也当自己没有父母。
伊丽莎白离去时没有一分嫁妆,克里斯蒂娜和她的丈夫则将继承曼法玛尔。
伊丽莎白本将曼法玛尔公爵夫妇对肖恩表现出的一切视作弥补和亏欠,但举办宴会的决定让她知道自己的父亲盘算着与当年一样的事情。
自己离开的原因,伊丽莎白记得清清楚楚,曼法玛尔公爵当然也忘不了伊丽莎白为了什么离开。
因为大女儿的离开,他非但没有成为最有影响力的公爵,反倒被其他家族嘲笑其空想的野心。
可以说两者之间早有隔阂,随着时间流逝没有缩小,反而成为了对方心里一根再也拔除不了的刺。
到下午茶的时候德玛雪利尔夫人来找了肖恩,说她会在生日宴会前来。肖恩静静地听着,只是点了点头,让她不要担心。
德玛雪利尔夫人将肖恩拥入怀中,肖恩感受到母亲身体的热度和心跳,鼻子一酸,哽咽了一下,把不知从何而来的伤感吞回肚子里。
她还说不明白,母亲身上有她无法理解的东西,但即使曼法玛尔公爵对她再好,她也会将德玛雪利尔夫人置于第一位,甚至自身之上。
即使她选择与她离别,也是不得已的决定。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肖恩进入了曼法玛尔公爵为她制定的课程:对她掌握的社交礼仪的巩固和新的社交礼仪的学习。
她欢欣雀跃地准备一切,每日头一沾上枕头就睡着,在合适的时间起床,继续前一日的循环。
在此之前,肖恩接受过更严苛的教育,在德玛雪利尔夫人的要求下,肖恩对自己所要完成的一切都抱有过分认真的态度。
此次生日宴会若说除了任务的定义之外,还有什么使她感到趣味的,便是听仆人们说有各个地区家族的继承人会来,其中不乏她的同龄人。
肖恩从没接触过同龄人,身旁的都是思想复杂的大人,可以说她从未有过童年。
第4章 宴会()
她的头上戴有德玛雪利尔的冠冕,水晶叶片在黑色的长发上闪耀,仿佛有光芒环绕,比佩戴者本人更先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一双漂亮的浅褐色大眼睛,象牙白的皮肤,玫瑰般的双颊,神情中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静,一个十二岁的女孩,成为了德玛雪利尔的领主,继承公爵的位置吗?
没有人事先知道任何消息。不,更可能是她的母亲代为管理——站在她身后的美貌女子。
蓝色的眼睛是最诱人的钻石,几乎在场的人士都有所耳闻,宁愿嫁到默默无闻的德玛雪利尔,也不愿成为王后的伊丽莎白的故事。
德玛雪利尔夫人没看向任何人,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一步步走下台阶。
肖恩走到中间的大平台时停了下来,德玛雪利尔夫人站在身后,向众人宣布肖恩德玛雪利尔从今日起继承德玛雪利尔的头衔,成为公爵,守卫国家。此时她带着挑衅看向她的父亲——曼法玛尔公爵。
后者绷紧了脸,挑起的眉头显示他正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并且,”德玛雪利尔夫人说道,”将即刻进入教廷习院,跟随大师学习。”
宴会厅霎时陷入寂静,沉默了几秒后通报人的声音响起。
“大师到——”
“大师!”有人发出惊呼。
大师穿着从不离身的黑色披风,从门内走了进来,人们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修奈泽尔看向曼法玛尔公爵。老人一直看着站在上方的德玛雪利尔夫人,脸涨得通红,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
修奈泽尔也差不多,平静的表面下怒火在燃烧,他无法待下去了。即将进行的长久筹划成了空想,长久的结盟被打破,更可恶的是他的愤怒无处发散。
在德玛雪利尔夫人宣布这个看上去老成的女孩儿继承德玛雪利尔家后他仅有一丝惊讶,可教廷习院是怎么回事?!
王室和贵族会在将自家三岁左右的孩子送入教廷习院学习,最晚会在十六岁出来。
修奈泽尔在那里只呆了两年就回到宫廷,其他兄弟也差不多。十二岁才进入教廷习院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修奈泽尔恨不得现在就解散教廷,如果他有国王的权力,一定要将教廷瓦解,让大师成为毫无身份地位的普通人,组建王室专属的术师团!
肖恩在众人被大师的到来吸引目光时悄悄看了曼法玛尔公爵一眼,外公的眼睛和母亲一样,被看上一眼就让人缴械投降,内疚感在心中升起。
母亲让她隐瞒要到教廷习院的目的她并不是一无所知。
肖恩攥紧拳头,垂下眼睛又抬起,将涌起的内疚隐藏起来,同众人一起看向大师。
“德玛雪利尔公爵。”大师没有欠身,反倒肖恩走下了台阶。
她见过大师一次,大师在六年前来过德玛雪利尔,问肖恩愿不愿意到教廷习院学习。
当时肖恩立刻摇头,退后了几步,差点儿就要夺门而去。
“我不能离开母亲!”想到母亲一个人,她的眼泪就要留下来。
“我不会强迫你和我离开。”大师蹲下身,伸出手,手心朝上,示意肖恩把手放在他的手上,肖恩感到全身暖暖的。
接着大师给肖恩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六岁的孩子失去父母后离开了家乡,在世界各地闯荡的故事。
“六岁是个不大,也不算小的年纪,”大师在结尾时说道,”每个人都要经历无数的离别,或许要离开最爱的人,去往最恨的人身旁。可是没关系,每个人始终有自己陪在身边。”
肖恩听的神乎其神,大师说六年后会再来问她同一个问题。
肖恩已不记得了,当晚她执意要和德玛雪利尔夫人睡在一起,半夜还做噩梦醒来梦到自己要被带到教廷习院去。
也是自那一天起,德玛雪利尔夫人在肖恩的哭泣声中意识到女儿无法永远呆在自己身旁。
“好久不见,大师。”肖恩望着大师没有丝毫改变的面容。
“许久不见,在您身上,我看到很多令我惊讶的变化。”大师微笑道。”现在,我问您,您是否愿意随我到教廷学习。”
肖恩眨了眨眼睛,心跳声一下下,让她张开口。”我——”
“大师,您长途跋涉,是否要坐下来小憩一阵,再来谈。”曼法玛尔公爵几步走来,站在肖恩前方。
“曼法玛尔公爵。”大师保持着同一个微笑,”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