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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您长途跋涉,是否要坐下来小憩一阵,再来谈。”曼法玛尔公爵几步走来,站在肖恩前方。
“曼法玛尔公爵。”大师保持着同一个微笑,”您打断了德玛雪利尔公爵和我的交谈,让我听完德玛雪利尔公爵的话也未尝不可。”
曼法玛尔公爵与大师对视了几秒后退去。
肖恩无奈地垂下眼眸,轻声说:“是的,我愿意前往教廷学习。只是,”她看向大师,”您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她浅褐色的眼睛里变得深沉。
“”大师的笑容褪去,接着点了点头,”我答应。”
“好。”詹金斯牧师说世界上没有大师做不到的事情,她要让大师允诺德玛雪利尔夫人的幸福,以除了死亡外的任何形式。
肖恩松了口气后走上了台阶:“感谢各位来参加我,肖恩德玛雪利尔的宴会,也请原谅我的年轻带来的招待不周,希望诸位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她清澈的声音在宴会厅中回响,不属于一个十二岁女孩而是真正的公爵的气势。
有消息灵通的人对身旁的同伴说大师是第三次表示要将女孩带到教廷,怎么看都是另有计划。
修奈泽尔正好听见,走上前问是怎么回事,女性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反倒身旁的二皇子拉里搭住了他的肩,在耳旁轻语:“大哥,计划被打乱了,很不愉快吧。”
修奈泽尔眉头一皱,拉里已经闪开,走到肖恩身旁,弯腰亲吻了她的手背。
“二皇子。”肖恩记得所有人的身份,这也是祖父为她安排的功课。”您无需对一位公爵施吻手礼。”
“噢,您误会了,”拉里笑道,”不是对公爵,是对您——一位优秀而出色的女性。”
肖恩眨了眨眼睛,扯出一个微笑,”也请您别把天性当作礼貌。”
拉里愣住了,点头后退后了。看来并不是牵线木偶,他想着,视线停留在肖恩身上,又回头找修奈泽尔。
后者已经不见,想必气急败坏离开了。
拉里还带着笑,肖恩要进教廷,没想到故事这么快就要结束,他本还想看看戏。只是教廷习院离开后就再也回不去,可能会错过更精彩的故事。
第5章 见面()
月亮停在乌云后,夏末的凉风拂过在平原上行走的两人。
个儿高的那个身体挺得很直,走起路来安静地融入了黑夜当中。
另一个只到高个的腰腹位置,显然也学着身旁的人顺风而行,但掩盖不住脚步的活力和身上的稚嫩气息。
“就在前面。”高个儿的说,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波动旧弦的刺耳声。
“好。”矮的回答,呼了口气,一小簇火花炸开火星在空中灭去。
“我在原先的地方等你,回来我们就走。”
“就走?我还想在这儿睡一晚。”
“不,继续待下去会出事。”
“既然您这样说。”小个儿一个人走上山丘。
操纵自然力不是他擅长的。
离开身旁人两步,背风就把他齐耳的短发吹成了一团。
他内心嘟哝了两句,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已徒步走远。
他压低身子,脚踝没入到草中,白色短袜上挂了夜晚的水珠。
当他好不容易爬上山坡时,又是一阵大风,吹走了遮盖了皎洁光亮的暗云。
他抬手遮住了眼睛,放下手后便看到远处山谷间的小溪旁坐着一个人,有一匹马在旁喝水,喝了一阵,抬头看看四周,又继续喝。
此处靠近曼法玛尔地区的边界,他在这里等了一整晚,在别处等了数不清的岁月,浅细碎的金色短发映着月色光辉,浅色瞳孔里呈着湖泊清亮,却毫无波澜。
先是沉稳的步伐,坡度加大时变快,最后在平原上跑动起来,脚步在草中迈开,发出碾压过一切的沙沙声。
马儿抬头看他,眼眸亮晶晶的。
沉重的呼吸压不住他跳得更大声的心跳,就在能听见风带来的啜泣时,他脚下一松,双手在空中划了划,睁眼时又是一片漆黑,云朵再次聚成一团,环绕在天空中。
离河岸还有一小段距离时他几乎不耐烦了,刚才跑的那么急也不知是为什么。
他同样不知大师为什么要他来做这件事情,在这无人的荒郊野外,在这略带寒冷的季末深夜。
他靠近时先是咳嗽了两声,马儿踏了几步,那人一动不动。
“我叫约翰,是大师派来接你的。”他说道,对方充耳不闻,没有任何反应,约翰又重复了一边。
“。嗯。”他双手插袋等了半天,才等到这么一个字蹦出来。
并不礼貌的反应让他皱起眉头,走到对方背后,拉住衣领,用力往后一扯:”你有没有听人在说话!”
他怒目圆瞪的表情在看到对方转头后望向他的泛红双眼时瞬间平复,手渐渐松开,嘴巴张开又合上。
看了看黑发的同龄人,又看了看周围,再转向这个人。他一时琢磨不出要说些什么。
“我们走吧。”那人先说话了,声音带着重鼻音。站起身后摸了摸一旁的马匹。”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接着走向约翰,”我是。。。。。。肖恩。”说着眼泪又流出来了。
“噢。”约翰点了点头,另一个对不起没说出口,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手帕递出去,”男人别哭哭啼啼的。”
“”肖恩看向约翰,接过手帕后展开又重新折叠好,在脸上按了按,发出了说不上是轻笑的呼吸,”你说得对。是大师派你来接我的?”
“是啊,大师就在山丘那边等我们。对了,肖恩你多大了。”
“十二。”
“你比我小,得叫我哥哥。”约翰是头一次当哥哥,自然欣喜。他下巴一抬,”你的马可以借我骑一会儿吗?我好久都没骑马了。”
“可以。”肖恩回头看向她的马,走上前去摸了摸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踩着马镫翻身而上,拉起绳子,朝比她矮了半个头的约翰伸出手。
约翰看着肖恩的手,挑起一边眉毛,心想你也太小看我了。他单脚轻轻一跳,整个人稳稳坐在马上,落到肖恩身后。
“我忘了,你一定是在教廷学习的。”肖恩轻声说,发出呵声,黑色的马匹便飞快地跑了起来。
她先是闭上眼睛,然后松开抓着绳子的双手,伸向天空,大喊道:”再见——”
涟涟泪水没有停下,她哭到身体都有些发麻,她不能回头。
“你疯啦——”约翰大吼道,声音都被吹散,这个人真的是疯了,竟然松手骑马,还骑得这么快,不掉下去算他好运。
他迅速地一手揽过肖恩的腰,身体前倾,另一只手抓过绳子。
肖恩的声音逐渐变成啜泣,在风中、在黑暗中传的很远、很远。
大师独自一人站在远处,看马匹驰骋而来。
肖恩下来时身体发软,双手冰凉。
她拢了拢了头发,触碰了头上的冠冕,刚停下的泪水又同短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
大师走近将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肖恩反而更加悲伤,她总觉得今晚她要把这一生的眼泪全都哭完,以后无论遇到多么悲伤的事情她都不会再流泪。
没有她的母亲一个人在德玛雪利尔会多么孤独啊,即使大师答应了她的要求,母亲心里一定还为她留着一个空位,正如她心中的空洞一样。
下马后的约翰装作整理头发,摸了一把头上的虚汗,松了口气,被大师看到后做了个鬼脸。
”别哭啦。”约翰在大师之后走上前,拉住肖恩的手腕,将她遮住脸的双手松开。
同一时刻,乌云散去,肖恩抿着嘴唇看向约翰。
半垂的黑曜石般的双眸因镶嵌在她生动的脸庞上熠熠生辉,同散落着、被吹散的黑发一起,落入约翰的眼睛。
“”约翰浑身上下一个激灵,被冻住了似的,也像他第一次参加教廷习院的考试时,陷入未知的复杂情绪中。
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住拉着肖恩手腕的双手,想要放下却颤动着将肖恩的手腕抓的更紧,直拉到胸前,跳动的血管是温热的,真好。
肖恩惊讶地看着约翰也开始哭了,他自己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待肖恩破涕为笑后才猛然松手,触碰自己的脸,又看向肖恩的手腕和脸庞。
“对不起,原来你是女孩子啊。”
“嗯,我是,不过也不介意被当成男孩儿。”肖恩几乎是带着笑说道,”你为什么哭了?你哭起来就和女孩一样好看。”
约翰的脸倏地一红,抱臂走向大师,”我没哭!只是被风吹的!”他争辩说,”而且我也不像女孩!”
“你像,你就像女孩一样好看。”肖恩笑道。金色的头发和瞳孔,多么像太阳,像沙漠,像世界中心的湖泊。
“好了,我们走吧。”大师无意加入没有结果的孩子间的斗嘴,让约翰将法杖给他。
说起来,大师今日没有带手杖,约翰心想,从怀里将细长的属于他的法杖给了大师。
大师很快在下方空中画了一个漂亮的传送法阵,肖恩一手拉过套着马的缰绳,另一只手同样碰到银色线条。
三人和一匹马就要消失在曼法玛尔地区——托德牧师在镜中看到。
第6章 王城()
银色的光线缠绕住了手腕,灼烧感蹿进身体,嗡嗡作响。好像整个人要被分解,成为光的一部分。
光却很柔和,能够直视。
肖恩拉着缰绳,专注于眼前,忽然被抓住了手臂。
“跳——”那声音说道。
明明站在平原,要跳去哪里?肖恩心想着,还是听了约翰的话,往前跃去。接着整个人都陷入虚空当中,狂风从下往上吹起,让她猛地闭上了眼睛。在懵神之际微微睁开,心神摇晃。
眼前俯瞰景色,只稍一眼就知太过美丽。
肖恩下一秒察觉到自己竟然浮在上空,并且手中抓着缰绳,马匹已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