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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兽潮,背后主使者名叫埙妖君,龙皇殿麾下的妖君。”宁奕语调不急不缓,道:“抛开龙皇殿的意志,埙妖君发动兽潮的本意,是抽取一千根荒人脊骨。”
“一千根荒人脊骨?”
“不错……他要以荒人脊骨炼器,灞都城古道古王爷的寿辰就在半年后!”宁奕盯着叶红拂。
女子大概已经明悟,她也盯着宁奕,道:“我知道古道……灞都城的那头雪蛟,他在灰界露过面,出过几次手,极其霸道。宁奕……你要打灞都城的主意?”
宁奕笑了笑,不置可否。
“等一等……你给我找的对手,是灞都城的麒麟古皇子姜麟?”叶红拂笑了,道:“如果是他的话,无须你操心,我自会打上门去。”
宁奕看着女疯子,一阵无语沉默,心想叶红拂这“宁折勿曲”的剑道,实在是直的太可怕了。
有这种念头,更不能让她在妖族胡乱出手了……四座妖域不得乱成一锅粥,到时候第二次“天海楼”战役都能捅出来。
怪不得连她的师尊扶摇,都留言叮嘱,一定要看好叶红拂,不要让她随意离开草原。
“你疯了?你知道灞都城什么地方吗?”宁奕瞪了一眼叶红拂,注意到四下篝火摇曳,众人仍在狂欢,但田谕已经留意到了自己这边的异样,于是压低声音道:“稍有不慎,有去无回。”
“我又不是曹燃。”叶红拂淡淡道:“不会像个莽夫一样,听到名字就寻过去打架。”
宁奕叹了口气。
叶红拂啊叶红拂……这是一个很猛很猛的打手,也是一个“只管杀不管埋”的狠主儿。
只管杀别人,不管埋自己。
“……不是姜麟,另有其人。”宁奕摇了摇头,道:“说了帮你找一位剑修大妖,姜麟修行的不是剑道。那人非常强,不出意外,现在至少也是妖君境界了。”
宁奕所指的那位剑修大妖……自然就是妖族天下的另外一位执剑者,黑槿。
以他自己炼化三卷古书的经验来看,对于执剑者而言,每一卷古书的
融合,都是无视当前境界屏障的一次实力暴涨。在西妖域往生地夺走白帝“灭字卷”后,黑槿的实力已经发生了质变。
生字卷赋予自己无穷无尽的生机……
而持有“灭字卷”并且炼化的黑槿,杀力该提升到了何等地步?
“你是说,灞都老人收的关门弟子……那个神秘女子妖修?”叶红拂眼神一亮。
黑槿的情报,在大隋极其神秘……她几乎没有出手过,没人知道她的本体是什么,只知道灞都城多了一位新的“高贵存在”。
“她的本体是饕餮,在妖域抢了我一桩造化。”宁奕淡淡道:“这次我回来,便是要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有点意思……我可以考虑一下。”叶红拂眯起双眼,喃喃道:“我可以陪你回母河,等你谋划布局,两个月,三个月,半年,我都可以等。我甚至可以在你不方便出面的场合,帮你出手。但,我有一个条件。”
宁奕道:“但说无妨。”
话音落下,一曲舞蹈也将终焉。
篝火噼里啪啦的乱跳,叶红拂忽然沉默下来,红色的长袍如流火一般飞舞。
曹燃在天都见到宁奕的时候,心头狂喜,按耐不住地找宁奕打了一架。
对于他们这种天赋的修行者,能找到资质天赋相匹配的对手,是一件喜事……
但宁奕一直很好奇。
为什么叶红拂急切地的想要在妖域寻找对手,却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要与自己打一架的念头。
最后一声鼓,咚的炸响,鼓锤嗡嗡嗡直颤,舞尽火缭,鼓声长颤。
叶红拂盯着宁奕,一字一句,无比认真的传音道。
“我要你教我一式剑法。”
宁奕的眉头皱了起来。
“徐藏的……砸剑。”
传完这两句,叶红拂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拍了拍宁奕肩头,在其他人看来,这是替乌尔勒掸去肩头灰尘的亲昵动作。
宁奕传音问道:“你想学砸剑?”
“只是好奇……那个男人闯出的剑法,到底能惊艳到什么程度。”叶红拂笑了笑,道:“怎么,很为难?”
“……你可以考虑一下,不用急着给我答复。”叶红拂松开宁奕,一个人向着远方走去懒懒道:“听说这门剑法是徐藏一个人独创的,所以也不算是泄露蜀山机密吧?”
宁奕的确很为难……但为难的并不是叶红拂所担心的泄密问题。
而是砸剑……根本就没有剑谱,没有窍门!
这就是徐藏梦见后山猴子的一缕意,衍生出的剑道,所以罕见的没有门槛……即便是星火初燃的修行者,也可以“像模像样”的砸出一剑。
自己当初能够学会砸剑,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而为难的就是这一点。
没有剑谱。没有招式。没有章法。什么都没有,该怎么去教?
就算自己教了,叶红拂能学得会吗?
宁奕揉了揉眉心,他看着叶红拂远去的背影,忽然高声道。
“喂…………”
叶红拂脚步停住。
“到了母河,我教你啊。”
红衣女子身子一怔,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没有停步的继续远去。
第三百五十四章 吾妻灵素
篝火晚宴散场。
骑团和鹰团的将士们,虽饮了酒,却掌控着度,没有人喝多……倒是云洵,散场的时候,面色红润,看起来有三分醉意。
对于他们这种境界的大修行者而言,想醉反而是一件难事。无论喝到了什么程度,只需要以星辉在体内兜转一圈,酒液便会自行挥发殆尽。
想要酩酊大醉,美酒易得,心境难寻。
对云洵而言,今夜是个美妙的夜晚。
他离开了大隋天下,来到了草原,即将带领着鹰团,在这片大地上开启新的生活。
云洵来到宁奕身旁,雪隼小心翼翼搀扶着大司首。
“什么时候动身?”云洵当然没有真的喝醉,他很清楚自己来到这里要做什么。
“明天动身。”宁奕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今夜好好休息,明天启程。路上再跟你说后续的安排。”
云洵意味深长望了一眼宁奕,又望了望等在篝火摇曳处的那个荒人少女,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的‘好事’了。”
宁奕无奈道:“哪凉快哪待着吧。”
篝火晚宴结束了。
人也差不多都散了。
田谕随便吩咐了一些命令,便亲自搀扶着小可汗去营帐,小白狼今夜豪饮四方,煞是威风,只不过“大杀四方”的代价也很惨烈……荒人喝酒,用妖血修为化散酒气是极不光彩的行为,而实打实的硬战,纵然小白狼酒量惊人,但双拳怎敌四手?已经喝得不省人事了。
零零散散的人都走尽,还有一个人在等着宁奕。
蹲在宁奕脚边的小白狐狸,抬头眯起双眼,看着那个篝火摇曳处站起身来满面忐忑的娇俏身影,狭长眸子里露出一股戏谑之色。
这荒人小姑娘,不用开口,她都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乌尔勒……”
田灵儿也喝了一些酒,脸蛋氤氲红晕。
“我们去外面走一走?”
今夜喝的酒,在平日里,对田灵儿而言,便如饮水般轻松。
但此刻她自己也惊奇,面颊怎炽热如火……而且脑袋发晕,说话浑然不经思考。
一开口,她就后悔了。
自己的邀约……实在是太随意了,乌尔勒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轻浮”?
“好啊。”
田灵儿心头一颤,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篝火倒映的那张笑脸。
乌尔勒笑得很爽快,道:“走。骑马兜一圈。”
……
……
白微神情郁闷。
她保持着狐狸的妖形,蹲在宁奕的肩头,四只爪子紧紧钩着男人的肩头黑衫,耳旁是呼啸而来的夜风,努力在颠簸中保持平衡。
她所趴伏的那个黑衫男人,骑着骏马缓步前进,速度并不快,但她的耳旁……只有风声。
其他的声音,全都听不到。
四缕如手指粗细的青灿光芒,悬在小狐狸面颊前后左右,屏蔽天机与气息。
这是四缕剑气,内蕴阵纹符箓。
“放心吧,我们说什么,她都听不见。”
宁奕骑在一匹高大黑马背上,身旁是同样策马的田灵儿,两人离了巨像高台喧闹的篝火,骑马散步,漫无目的。
草原的春末寒意消散,漫天草屑倒飞。
入眼是空阔无垠的平原,有时候会给人一种置身碧绿大海的错觉……某种意义上来说,荒人所生活的“高原”,的确是最接近大海的地方了。
若有一日,倒悬海的禁制打破。
妖族天下想要北上,突破云层,便要攻破这片草原……以此为跳板,打上大隋长城。
少女深深吸了两口气。
田灵儿的面色仍然红润,但之前紧绷的精神已是放轻松了许多。
在她心中,始终保留着对乌尔勒的敬意。
以及……爱慕之情。
其实很多人都是这样,在心中会有那么一个“不敢接近”的人,那个人看起来完美无缺,高不可攀。但凡离得近一些,都会觉得心跳加快,但凡多说两句话,都会觉得面红耳赤。
什么叫喜欢?
这就叫喜欢。
只不过这种喜欢,小心极了。
不敢有目光上的交集,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
从这个念头出现的那一刻,两个人的关系便不再平等了。
你会去拼命搜集他的喜好,拼命想成为他喜欢的人。
不知不觉,自己就被改变了。
有幸运的人,会得到幸运的结果。
但这世上幸运的终究是极少数,不幸的大多数……对那个人的“喜欢”,注定会被小心翼翼埋在心底,越藏越深。
不敢坦露心迹,永远缺乏勇气。
到了最后,便会被死死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