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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坦露心迹,永远缺乏勇气。
到了最后,便会被死死压住,压在心底最深处,盖上盖子,永远也不会放出来了。
只需要远远看一眼,就能得到满足。
但这世上怎么会有完美的人呢?
没有人是完美的。
“那个人”当然也不是。
他也会放肆的大笑,悲伤的落泪,他也会有自己喜欢的人,他也会有求而不得的苦闷……
只不过那些,都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
……
“兄长和师父,还有白狼王大人,他们都很担心你。”
田灵儿对着宁奕挤出了一抹笑容,道:“天海楼战役……草原当时准备驰援,但这一切结束得太快了,情报传到王帐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无事。”宁奕笑着摇了摇头,道:“自己的事情自己扛,天海楼之战,与你们荒人无关,不需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草原能够自保,便殊为不易了。
以天海楼战役的规模,当时的草原掺和进来,根本改变不了真正的战局。
其实……天海楼战役的胜负点,与他人无关。
胜负,就取决在紫山山主和沉渊师兄的手上。
若是他们二位联手没有拦住白帝,那么大隋参战的涅槃强者们,便是一损俱损,这一战,多半是以大隋败退为结局。
“对不起啊……乌尔勒。”少女沉默了好一会,歉意道:“我们的力量有限,没能帮上你。”
宁奕望向少女。
今夜的田灵儿,不是一般的反常。
“……你找我,是为了这事?”宁奕心底叹了口气,决定不要再兜圈子了,直截了当道:“还是有其他的事情?”
“没……没有。”
女孩连忙摇头,辩解的语气,但只说了两三个字,便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以她的身份……还能如何去关心乌尔勒?
她想要问乌尔勒在大隋过得怎么样,经历了什么……可她却无从开口,更不好问起。
以往那个喜欢谁就要大声说出来的荒人少女,现在变了许多。
正是因为真正的喜欢了。
反而患得患失,不敢开口了。
宁奕轻松笑道:“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好了,何必那么拘谨?”
就算田灵儿今夜不找他,他也会主动去找对方……既然看出了反常,宁奕就不能视若无睹。
少女咬了咬嘴唇,眼神闪烁。
下定决心后,田灵儿不再优柔寡断,直接问道。
“乌尔勒,刚刚在篝火晚宴,跟你跳舞的那个女子是谁?”
宁奕认真回道:“她叫叶红拂,珞珈山未来的山主。接下来会随我们回母河,然后离开草原,去往妖域。”
“叶红拂,我听过这个名字……”田灵儿眼神一亮,回想着那道红衣,与草原王帐的情报,喃喃道:“大隋天下年轻一辈的最强女子……好像就叫叶红拂……”
洛长生,曹燃,叶红拂,这三人的名字,早就传遍了两座天下。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田灵儿的心头困惑顿时得到了解答。
原来那红衣女子……就是叶红拂!
怪不得能压着两位妖君出手!
“她是我的朋友,这一次来,也是帮我们忙的。”宁奕对着少女解释了一下。
田灵儿恍然大悟,轻轻在心头松了一口气。
少女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竟然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乌尔勒……刚刚用了“我们”。
她笑着继续问道:“那……上次来接你的那个紫衣女子是?”
那位紫衣女子,剑气藏而不出,单论气势,绝对不输叶红拂。
大隋天下还有跟叶红拂齐名的女子剑修吗?
那女子又是师出何门?
上次隔着母河河岸,远远看去,田灵儿只瞧见那女子美若天仙,虽没有叶红拂这般“嚣张跋扈”的霸气,但却更加令人觉得神圣不可侵犯。
“她呀……”
宁奕眼中露出了醇和的笑容,望着穹顶大月,有些怀念,喃喃道:“她叫裴灵素,她是我的妻子。”
马背上的少女,身子如遭雷击一般,俏脸的笑容凝滞了。
裴灵素……将军府裴旻大将军的女儿?
那位打得妖族不敢抬头的大隋剑仙,一度让草原荒人敬仰膜拜其绝代风采……裴旻的陨落,让荒人都觉得遗憾。
据说他的女儿也随他一起死了。
还活着……而且,是乌尔勒的妻子。
怪不得,会千里迢迢来接他。
田灵儿的面色已如宣纸一般苍白,此刻艰难挤出笑意,声音却听不出丝毫反常,柔声笑道:“门当户对,乌尔勒……恭喜你们。”
“我与她的婚宴还未举办。”
宁奕望向田灵儿,轻声道:“她替我挡了白帝一击……还在昏睡,等她醒了,我们会在草原举办大婚。”
第三百五十五章 春柳与烈隼
“草原大婚……很好呀。”
少女额头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小层细密汗珠。
田灵儿仍然在笑,却觉得自己身体里的力气,被一点一点抽干了。
于是这本该贺喜的笑声,听起来却多了三分虚弱的空无。
蹲在宁奕肩头的白狐,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田灵儿面色上的异样。
虽然有剑气符箓在,屏蔽了她的感知,但她又不是傻子。
一眼就看出了少女的不对劲,再加上今夜篝火晚宴上的一些异样,白微心底顿时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女孩拉着宁奕出来,多半是要“表明情意”了。
白微心底冷笑一声。
宁奕看起来年轻,但心思敏锐,这女孩的来意,早就被他看穿了,这路上最多三言两语,就能让女孩清楚……两人之间没有可能。
果然。
白微蹲在宁奕肩头眯起眼观察,接下来兜风,那女孩基本没怎么开口了。
两个人掉头返程,女孩还能绷住情绪,最后对着宁奕笑了笑。
……
……
宁奕解除了白微的禁制。
他掀开自己的营帐帘布,两根手指捻起狐狸后颈,将她甩了进去。
白微哎呦一声,幻化成为人形,一副软弱无力的模样,娇羞欲滴,顺势就摔在了宁奕的床榻之上,衣衫半解,咕哝抱怨道:“我说,你好歹是未来要统御草原的乌尔勒……怎么就不懂得怜香惜玉?”
宁奕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径直坐在营帐木案之前,背对白微,摊开一卷古书,如若无人地阅卷。
白微含怒问道:“姓宁的,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嫌弃我就算了,那荒人女孩好歹腰细臀翘,你就连个机会都不给?”
宁奕背对白微,没有反应,一句回话也没,如老僧入定。
妖族天下的妖灵……启灵之后,受到北方整座天下的大环境影响,它们很难明白人们口中所说的“爱”,到底是什么。
狐妖一族更是如此,因为生来貌美,经常被当做炉鼎采补,她们痴缠的只不过是肉身……哪里能理解人类所说的“忠贞不渝”?
所以对白微,宁奕没什么可说的。
白微冷笑一声,道:“不用去看,我都知道,你肯定不屑一顾,觉得我们妖族是冷血动物,不懂什么是什么爱……我且问你一个问题,那女孩对你一番真情实意,连我都看得出来,人家好歹付出了这么多,你却连个机会都不给她?”
话音落地。
那坐在木案前的男人,果然沉默了很久。
嚯……被问住了?
果然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啊。
白微懒洋洋地靠坐在床榻上。
接着,她便看到宁奕面无表情,缓缓回过了头。
一双眸子里,涌动着令人惊惧的神雷。
白微连忙噤声,一句话也不敢再说,“砰”的一声,营帐里烟雾缭绕,女子重新化为一只雪白小狐狸,满脸委屈,呜咽一声,缩成一团。
宁奕眼中翻覆的雷霆缓缓消散。
“你说的不错……她对我是真情实意的。”
他望着白微,道:“正因如此,我才不给她希望。”
小狐狸眼神茫然,
她看着宁奕那双平静至极的眼瞳,不明白为何面对一个人如此喜欢自己的人,宁奕要如此决绝……
但心绪之中,似乎有一缕灵光掠过。
她好像捕捉到了一点答案。
……
……
“哥……我找乌尔勒表白了。”
一面湖泊,并不大。
深夜过半。
夜云缭绕,层叠在湖水之下,此刻风停,湖面如镜,清澈可见一男一女两张面孔。
田灵儿搂抱着双膝,蹲在湖畔。
田谕就在她的身旁,一只手揉了揉少女脑袋,把一头秀发揉乱。
女孩双眼通红,看着湖面映衬出的那张憔悴面孔,觉得陌生而又可笑。
田谕轻声道:“乌尔勒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嗯。”田灵儿的声音一阵艰涩,道:“他们已经成婚了。以后的婚宴,还要在草原上举办。”
“好事。”田谕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你有没有恭喜他们?”
“当然……”少女挤出了一抹笑容,其实她笑的很好看,只不过现在眼眶红通通的,很是狼狈,“人家郎才女貌,当然要祝福啦……”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她当然是祝福了的。
只不过听到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难过了,所以祝福的词说的并不多,可能只能苍白地蹦出几个恭喜,祝贺……这种词不达意,听起来像敷衍的贺语。
“然后就躲到了这里,准备一个人哭?”
田谕这句话,单看字面意思,颇有些调侃嘲笑,戏谑讽刺的意味。
但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却无比认真。
他是真的在询问田灵儿的想法。
少女沉默了一小会,再次点头。
“……嗯。”
然后她抬起头,狠狠抹了一把面颊,恼火问道:“不然呢?你觉得很丢人?”
田谕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