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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一副毫无意境的壁画,活像是一个痴呆儿。
陵寻没有说话。
柳十一也根本就没有理睬他。
白衣少年郎就这么坐在山脚,他看着那副壁画,如痴如醉,任由身边走过越来越多的人,都浑然不觉,除了小剑仙王异,其他人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东境的圣子,天才,感受到了横在柳十一膝上的剑器剑意,没有人愿意在登山之前,就与这个“七境无敌”发生冲突,想要在长陵找到自己所钟爱的碑石,本身就是一件极其耗费心力的事情。
于是这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场景,就一直存在于长陵山下。
柳十一看着石碑,他的肩头已经落了一层淡淡的灰。
他抖了抖肩头,这些灰尘掠起,袅袅如烟一般,伴随着他抖肩的动作,下一瞬间嗤然散开
身后已经多了一位女子。
“十一先生,你在看什么?”
背着巨大琴匣的女子,罩着一身白袍,她戴着一张面纱遮掩容貌,仍然可以看出眉眼之间的艳丽风景。
声声慢站在柳十一的身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她颇感兴趣,却始终看不明白柳十一为什么一步也不往上走?就只是停留在长陵山脚下,看着这么一副毫无意境的碑画?
“我在看一副画。”
“这就只是一副很普通的画,在什么地方都能见到。”
“这的确只是一副很普通的画,但是只有在长陵能见到。”
“好吧”声声慢的神情有些无奈,她蹲下身子,试图让自己看得更明白一些,她看着石碑上隔着很近的两个物事,一只黄雀,一只螳螂,并没有多么强大的笔锋,也没有刻画地多么入神,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于是声声慢认真请教道:“为什么呢?”
她看不出来有丝毫的不普通之处。
“因为我喜欢。”柳十一的精神停留在石碑上,比起其他人,他更愿意向声声慢解释一二,“我喜欢看它,所以我就坐在这里看着它,无论这块石碑有没有意境,是在山下,还是山腰,还是山顶。”
声声慢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子,认真说道:“白鹿洞书院与剑湖宫的关系素来交好,在这里要提醒一下十一先生,长陵的时间并不多了,有很多人已经离开了,我应该是最后一个大君子,东境西境该来的,都来了。”
柳十一轻轻嗯了一声。
声声慢忽然说道:“十一先生不仅仅是在看画吧?”
柳十一再一次轻轻嗯了一声。
他平静说道:“我在等人。”
“等谁?”
“等一个还没有来的人。”
声声慢沉默下来。
柳十一侧过头来,他的目光在石碑上流转,换了一个方向,看了如此之久,他竟然不觉得疲倦,眼眸里反而透露着一股炯炯的意味:“我不知道我在等谁,我也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出现,是不是真的存在,能不能被我遇见。”
声声慢揉了揉眉心,说道:“长陵已经开了好几天,正常的登山观碑,不过十二个时辰,再久一些,神魂也熬不住王异已经离开了长陵,他似乎获得了不小的机缘,现在正在等你走出长陵。诸多人物,该登场的,都已登场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你要等的那个人,恐怕不会出现了。”
柳十一闭上双眼。
他淡淡道:“再等等,等不到的话,那就算了。”
声声慢看着这个怪人,闭上双眼之后,柳十一就不再说话,看样子也不再准备说话,这时候他不在观碑,更像是在假寐。
琴君背负琴匣,收敛心神,登上长陵山路。
长陵已经开了将近十天。
按照雾气的浓郁程度来看,一整座巍峨大山,原本散得差不多的雾岚,如今再一度层层叠叠拥来,要不了多久,长陵就会闭合。“”
从长陵走出来的圣山圣子,书院大君子,都开始了闭关。
唯独小剑仙王异,还抱着长剑,等在长陵山脚下。
王异的双眼里,并没有丝毫的疲倦,他似乎在长陵里得到了相当不错的造化,以他的宗门底蕴,羌山的那位“谪仙人”师兄,的确能让他领先同辈一大截的距离。
王异在等两个人。
一个是他原本就要挑战的白鹿洞书院大君子声声慢。
另外一个,则是那个坐在山脚下的剑湖宫疯子剑修。
王异盯着那扇星火燃烧的门户。
那道雾气模糊的白衣少年影子,还坐在那块石碑前,看起来像是仙人得道,淡定从容。
“他到底在看什么?”
这个时候,王异真的想不明白。
接近十天,不吃不喝,即便是后境的修行者,至少也会显露出一丝疲态。
但是柳十一没有。
他真的对着一副没有意境的壁画,看了十天十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如果说,那就只是一块普通的石碑,王异不相信。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十天前的消息。
长陵雾散。
星火初燃。
那扇门户刚刚出现的时候,柳十一就已经坐在了里面。
这是为什么?
东境莲华最先抵达的那几位修行者,把这一切的原因,归结于柳十一的修为比自己要高,但这其实并不能解释门就在那里,柳十一却在门里。
王异有些惘然。
山上似乎下起了雨,长陵地界本就多雾,雨丝很快蔓延,席卷滂沱。
抱着剑鞘的王异,蹙着眉头。
地上摇曳的霜草,挺直了脊梁,遥遥指向了一个方向。
小剑仙王异心有所感,回头望向某个方向,在狭长的山道那一头,有个独自前来的黑袍少年,与自己的衣袍并不一样,对方的黑衫紧实,手腕袖口被麻绳扎紧。
雨丝在油纸伞上溅开。
这就是霜草摇曳,俯身倾倒的方向。
长陵的雾气已经很大。
四周的地界已经无人。
撑着油纸伞的少年,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在雨水当中燃烧星火的四方门户,星星点点的火焰在雨水当中摇曳,始终不会熄灭。
王异蹙起眉头。
隔着一段距离。
他看着这柄油纸伞,若有所思。
在那柄伞器上,他感应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凛然剑意。
还有哪位“大人物”没有来长陵?
王异在脑海里搜刮,他忽然想到了这柄油纸伞所对应的形象,那个时而无比高调时而极其收敛的人物,竟然是在长陵雾散之后,十天没有现身,而且无人想起?
(ps:说两件事:1,今天去医院看一下手腕,所以还是一更。2,好友莫问江湖的《太平客栈》上架了,希望大家可以支持一下首订,组个剑骨观光团什么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长陵下的赌剑
寒风吹过,霜草摇曳,撑着油纸伞的宁奕站在了长陵山脚下。
细雨在伞面弹起。
重新落下之后,有些雨珠震散,汇聚成细密的雨丝,流转在油纸伞面,徐徐被风吹成细长的长线,像是帷帘拉长的珠线。
宁奕看着背负长剑的黑衣少年,他认出了这就是东境羌山“鼎鼎有名”的小剑仙王异。
“等人?”
雾气缭绕,王异隔着一小截距离,看不太清伞下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容,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道声音。
黑衣少年的目光全都汇聚在那柄油纸伞上,他眯起双眼,盯着那柄质地品秩相当不凡的油纸伞,尤其是伞骨内蕴的那一抹雪白,大隋有无数剑器,能称得上好剑的便已经是极为寥寥,名剑更少,能够被如今一辈的剑道天才看上的,凤毛麟角,而宁奕手中的细雪便是一把。
“你不知道我在等谁?”
王异盯着宁奕,他语气不善,东境有“黑色莲华”,二皇子从红山归来之后,就对“黑色莲华”里的年轻人物提了一个醒,千万要小心这个来自蜀山的“小师叔”。
长陵雾散,各路天才观碑已有十天。
天都皇城早已经沸沸扬扬,四座书院的大君子进入长陵,东境的诸位来客,以及各方人马,每一次的入陵和出陵,都会掀起一场风雨。
王异根本就不相信,之前站在天都城风口浪尖处的宁奕,会不知道自己与柳十一之间的冲突。
他抱剑等在长陵,准备等到柳十一出山,与其大战一场,再去挑战白鹿洞书院的大君子声声慢。
在王异心中,那个白衣疯子柳十一,强则强已,还没有强到琴君的地步,四座书院之中,原本有两位值得他忌惮的人物,一位是应天府的招牌门户青君莲青,另外一位就是白鹿洞书院的声声慢。
他在出山之前,四座书院,一直以来,都是应天府占据鳌首,嵩阳书院和岳麓书院不温不火,紧随其后,之后便是极其低调,几乎不在世人身前露面争夺造化的白鹿洞书院,东境圣山提前知道书院可能会有所斗争,若是白鹿洞书院年轻一辈的大君子不能够及时站出来,那么这座书院很可能就在这个时代被浪潮所淹没。
所以声声慢的低调,一定是为了掩盖她的真实实力,好在关键时候展露出来。
如今书院之争的结局,出乎意料,青君和琴君的地位,便戏剧性的发生了逆转,白鹿洞书院开始行走世间,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资源和声名,琴君也踏入长陵。
撑着油纸伞的宁奕蹙起眉头。
由于一层黑色伞布遮挡的缘故,王异并没有发现宁奕的这个细微动作。
宁奕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宁奕真的不知道。
这十天,宁奕一直在院子里闭关。
他根本就没有去打听,外界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宁奕根本就不在意,外面发生了什么。
长陵雾散,诸多风雨,宁奕有诸多麻烦缠身,他不愿意首当其冲地涉身其中,最好的选择,就是避开。
宁奕和丫头一起参悟“剑藏”,宁奕的本意,也并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