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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陆川打了个哈哈。
“哎!”
周丰叹口气,摇摇头道,“有些话,我还是要嘱咐你,你不用担心,我没有坏了规矩。”
陆川正色看了他好一会,才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微微点头。
“你如今也已经知道,许多有关那里的隐秘,更清楚,每数百年来,王朝更迭,动荡四起的真实原因!”
周丰轻吸口气,肃然叮嘱道,“但无论你修为到了何等境地,都不要小觑,那些上面来的人!”
陆川瞳孔骤然一缩,默默点了点头。
虽然早就猜测到,上面可能来人,并且会引导一场波及整个大晋,乃至囊括草原的动荡,可直到此时才真切体会到,事态到底有多么严峻。
能让周丰以近乎打擦边球的方式来告诫他,就足以说明很多了。
要知道,周丰执掌家族许多产业,这还是在玩闹的情况下,就压的主母一脉,连向陆川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单单这一点,就足可见其手腕不凡。
陆川也不会将周丰,当做数年前初见时,那个只想着如何做生意的年轻人。
“好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你我兄弟相聚时日无多……”
“说什么晦气话呢?来日方长!”
“哈哈,好一个来日方长,干!”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痛饮。
这样的日子,实在太少太少了。
相聚总是短暂,离别终会到来,谁也改变不了。
更何况,李月华能为他等待这么多天,他如何又能让李月华备受煎熬呢?
第二天一早。
“孙渔!”
陆川将当年兴头一起收的唯一弟子叫到跟前,“虽然你名义上是我的弟子,但尊重你的想法,若你想留在这里,或是外出历练,我都不拦着。”
“我想跟着师父!”
孙渔微黑的脸上,透着希冀之色。
虽然已经拜入陆川门下足有两年之久,可事实上,跟着陆川的日子,也只有当初北疆动乱的几个月。
在此之后,寥寥几次见面,也是匆匆离别。
但这份师徒之情,并未因此而生疏,反而让孙渔迫切期待。
并非是想要得到更好的传授,而是这个少年郎,真的想要一个家。
这里虽然好,可终究不是自己的家。
在孙渔心目中,那个把自己从大火和水匪手中救出,帮自己报了仇,埋葬了相依为命爷爷的人,才是自己真正的家人。
短暂的旅途之中,却给少年郎那颗彷徨无措的心,留下了难以言说,不可磨灭的印象。
孙渔一直在追寻着陆川的路,希望能跟上他。
“好,那就一起走吧!”
陆川深深看了孙渔一眼,便决定好好教导一下,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子。
于是乎,原本既定的三人之旅,又变成了四个。
周丰知道,陆川的决定不会轻易更改,即便有心帮忙护持一二,却也因家族掣肘而不能成行。
没办法,他已经护了李月华和孙渔很久了。
即便是他对家族再重要,可也要看顾家族的意见,否则就成了独夫。
更何况,周丰是他的朋友知己,可他如今的一切,也是家族给予,不可能为了外人,而什么都不管不顾。
所以,周丰能做的,唯有送行,真正做到了送君千里,并且收拾好了一切首尾。
在茫茫大雨中,双方话别,雨幕中的人影久久没有离去。
陆川带着李月华和沈月茹、孙渔,一路北上,直抵银州,谁也没有告诉,陪着李月华,下葬了李东来的骨灰。
结庐为伴,守孝一年,才再次启程北上,回到了北地故居!
第四百三十章 边疆铁匠铺
春去冬来,夏秋交叠,寒暑不知处,人迹杳无踪!
羊山县,边疆小镇。
叮叮当当!
悦耳的金铁铮鸣,伴随着或急或缓,或重或轻的敲打声,在城北飘来荡去。
如此光景,已有两年之久。
一间不大的铺子里,四五个身穿油皮短打,亦或直接光着膀子的年轻汉子,肆意挥舞着铁锤,在铁砧上敲打出阵阵耀目火星。
呼呼!
两个小伙计,卖力的推拉着风箱,使得炉火蹿出两尺高,舔舐的炉壁都泛起了橘红。
小铁铺的生意很好,时不时便有客人进来。
可诡异的是,这明显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铁铺里,挂着的竟然都是些耕具犁耙,亦或是锅铲瓢盆。
至多,就是几把锋利的不像话的菜刀!
更诡异的是,来往的客人里,有穿着布衫麻衣的普通庄户人家,亦或是平民百姓,也有身着劲装,凶神恶煞的武者大汉。
平日里,对着平民百姓吆五喝六的武者们,进入店铺之后,也不买锅碗瓢盆,就只是挑一把锋利的菜刀。
没有显摆武力,欺辱客人,亦或是打压铁铺伙计,痛痛快快付钱走人,甚至脸上还挂着喜不自禁的笑容。
而且,菜刀卖的极佳,似乎很受欢迎,往往刚被挂上货架,立马就被抢购一空。
只不过,并非所有的菜刀都是如此。
几个铁匠学徒互视一眼,苦笑连连的同时,目中却也透着兴奋,挥舞起铁锤来,更显卖力,好似与有荣焉一般。
事实上,那几把卖出去的菜刀,并非是他们打制,而是铁匠铺的主人,一个年轻的不像话,一点也不像打铁匠,却偏偏是大师傅的青年。
最不可思议的地方是,这青年教授打铁时,一点都不藏私,而且只要是诚心来学,不需要拜师,只要付出劳作,便可获得一门不错的手艺。
而这五个学徒,便是两年来,陆陆续续学成离开的学徒中,留下来的四个人。
之所以说四个学徒,因为其中一个,是一早就跟着大师傅,也是唯一喊师父,并且得到认可的人。
四人有些妒忌,却也没有多少坏心思,甚至平日里,都得好好供着。
因为大师傅传授艺业,只传这一个人。
之所以说来者不拒,不过是因为,他传艺时,这些学徒都可以旁听,而学徒也可以从这个第一门徒处请教。
认真而言,这个年龄不大,比大师傅还年轻了几岁的第一学徒,算得上是他们半个师父。
只不过,人家还是不承认!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打不过。
莫看第一学徒年纪轻轻,还不及弱冠的样子,可两年来,被他打出去的人,可是多不胜数。
铁匠铺的出品,都是精品,偏偏只打制餐具、农耕之用,当然会有人上门另有所求。
可无论是对方想收为己用,亦或是强求精品兵刃,最后都会无疾而终。
他们就不止一次,亲眼看到,这年轻人将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武者,打的哭爹喊娘。
所以也就造成了,铁匠铺生意很好,平常来买东西的都是买锅碗瓢盆或农耕用具。
唯有半月一次,放卖菜刀的日子,才会有武者上门的诡异一幕。
这些武者,当然不是傻子,为了抢夺那有数的几柄菜刀归属,甚至差点闹出人命。
最后还是第一门徒出手,才制止了一场血拼。
无它,这些菜刀都是入了品的利器,偏偏价格又不贵。
虽然限量,可关键在于,是真的好用啊!
若是来到北地,只要看到,腰里别着菜刀的武者,那一准是这家铁匠铺的出品。
可今天,来了个特殊的客人。
这是一个干瘦矮小的老者,满是褶子的粗黑老脸上,一双小眼睛好似浑浊的看不清东西,就在一件件厨具上打转。
“大爷,您要买什么东西,我帮您挑,别的不敢说,但整个羊山县,不,就是乌同府,也没有咱铁匠铺的东西好啊!”
一个伙计凑了上去,汗巾擦着手道。
“哈,小伙子,可不要说大话吆!”
老大爷像极了一个老农,倒背着手,掠过所有铁器,笑吟吟道,“照你这么说,这些东西,有好有坏喽?”
“这这……”
小伙计讪讪一笑,没敢接茬。
即便是农家出来的孩子,却也知道,真要接了这话,可就得罪人了。
“咳,小五,你去忙吧!”
这时候,一个穿着短打的少年郎走过来,微黑的脸上,挂着和煦笑容道,“大爷,俺们店里的东西,个顶个都不错。
但您也知道,这上有大师傅,下有学徒工,打制的铁器,当然会有所差别,价格上也有不同。”
“嚯,我就买把菜刀,还有这么多门道?”
老者夸张道。
“瞧您老说的,不说这一门手艺一门行当,就算是种地,不也有许多门道吗?”
少年郎笑道。
“不错不错,小伙子很有见地!那你说说,这里面……”
老者赞许道。
“鲁老远道而来,不会是只为了调侃小辈儿吧?”
就在此时,一个身穿布衣,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提着两坛酒,走进铁匠铺中。
“大师傅!”
登时,打铁的声音一静,满屋都是恭敬尊称。
“师父!”
唯有那少年郎,恭恭敬敬喊了一声,乌溜溜的大眼睛,却是有意无意的撇向身旁的老者。
“哈哈,你小子,还是这么护短,我老人家想要提点小辈几句都不行吗?”
老者爽朗大笑,然后故作不悦,吹胡子瞪眼道。
“呵,这可是您老说的?”
年轻人剑眉一挑,意味深长道。
“这……”
老者面露迟疑,小心翼翼道,“你小子别跟老头子我卖关子,真要能办的,我就办,办不了的,你也别强求!”
“呵呵!”
年轻人失笑摇头,淡淡道,“既然您老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孙渔啊,还不赶紧叩头,谢谢鲁老前辈传艺之恩!”
“晚辈孙渔,拜谢前辈传艺!”
少年郎双目放光,纳头便拜,磕的叫一个干脆,咚咚作响。
“你……你……”
老者目瞪口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