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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注意。”阿礁漠然的把热水放在了桌子上。
阮明姿把热水又一分为二,她洗漱过后,直接往脸上开始化妆。
阿礁默不作声在另一个黄铜盆里洗漱了一番。
阮明姿手法很娴熟,化妆化的也极快。她给自己三下五除二的化好,又朝阿礁招手:“来来来,我给你化。”
阿礁沉默的在她面前坐下。
身子一如既往的僵硬。
阮明姿的手轻轻拂过阿礁的脸,阿礁紧紧闭着眼,没有半点动静。
“好啦。”阮明姿没多时便又把阿礁从一个绝世美男给化成了一般般的普通俊秀男子,她左右端倪着,颇有些毁人不倦的快感。
阮明姿做完这些,又去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了自己的一些用具,这才带着阿礁去了隔壁左夫人屋子。
左夫人这会儿已经带着两个孩子起来了,辉哥儿耀哥儿依旧满是好奇的绕着阮明姿打量,阮明姿笑盈盈的给了两个孩子一人一块棒棒糖。
左夫人哪怕已经见过阮明姿跟阿礁化妆后的模样,也多少还是有点不大习惯。
实在是,两个都有着绝世样貌的人,突然就变得不起眼了,虽说知道是化了妆,可还是觉得有点怪异。
为了不显得太失礼,左夫人便主动说起了一桩事。
“昨天夜里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左夫人问阮明姿。
阮明姿一头雾水:“没有,我睡的挺好的,一觉醒来天就亮了……怎么了?”
左夫人笑叹道:“昨晚辉哥儿半夜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小胳膊小腿的乱挥,把我给打醒了。我就听得屋顶上好像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动静,听得还有些远……不过一会儿就没了,许是老鼠吧。”
两人一道感叹了几句驿站这个防鼠工作做得不太好。
阿礁在一旁垂着眸子,默不作声。
待到阮明姿跟左夫人一行人准备下楼用饭时,就见着对门那俩镖师姑娘中的一个,正有些忐忑的站在阮明姿他们先前的房门前,抬着手,好似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那镖师姑娘见着阮明姿他们一行人过来,显然愣了下,眼神落在阿礁身上,又有些激动。
怪不得昨天夜里她总觉得好似在哪见过那一套衣服!
“那个……多谢你。”
镖师姑娘往前迈了一步,有点扭捏的朝阿礁道了谢。
阿礁没说话,依旧一副冷漠的模样。
阮明姿一头雾水,看看对面那两颊生晕的姑娘,又看了看一旁的阿礁。
镖师姑娘见阿礁没有半点回应,急了,她连忙道:“我晓得你这番打扮肯定是不想暴露身份,我不会出去乱说的!我就是想,想跟你说声谢谢。”
阿礁冷冷抬眸,声音也淡漠的很:“知道了。说完了麻烦让一下。”
没再说旁的。
镖师姑娘对于阿礁这冷漠的回应显然很是失落,不知道说什么,站在一旁绞着手指,情绪也有些低落。
阮明姿皱了皱鼻子,没说话,从镖师姑娘身边一侧过去了。
阿礁自然也一道走了。
左夫人见状,牵着两个吃棒棒糖的儿子,也跟了上去。
阮明姿几人坐在大堂里点了份早点。
暄软的馒头,爽口的小菜,熬得浓稠的粥,还有一份切好的下菜酱牛肉,码得整整齐齐的。
若是以前,阮明姿大概吃的挺开心的。
可今儿不知道怎么的,她总想起那个拦住她们的镖师姑娘那双含羞带怯的眼睛,还有那番话。
阿礁跟人家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听话音,阿礁像是救了人家?
什么时候的事?
阿礁背着她做了什么?
阮明姿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疑惑。
吃饭都吃不香了。
左夫人忙着带两个孩子,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可阿礁同阮明姿经常在一块吃饭,却看得清清楚楚的。
阮明姿看着很正常,一如既往,慢条斯理的优雅用着饭,可她眼神有些游离,显然是在出着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礁抿了抿唇,没有发问。
这顿饭用的挺沉默的。左夫人算起来这也就是第二次跟他们一道用餐,哪里能看出不对的地方来,还以为人家就是信奉食不言寝不语。
这份寂静,在昨儿拦路要房间的那几个镖师到来时被打破了。
“大哥,昨天夜里是他救了我。”
先前说谢谢的那个镖师姑娘,含羞带怯的跟领头的那个镖师说道。
领头的那个镖师有些迷惑的打量着阿礁。
虽说长得还可以,但怎么看也不像是先前同伴口中叙述的人啊。
镖师姑娘承诺过不同旁人说阿礁易容的事,自然不好跟领头的镖师解释太多,只含糊道:“……我觉得挺好看的。”
领头的镖师瞬间懂了。
哦,情人眼里出西施。
旁人也懂了,狠狠的瞪了阿礁一眼。
他追那个镖师姑娘有段时间了,人家姑娘总说自己还想多走几趟镖,没有成家立业的打算。
可这会儿,他追的姑娘显然是对眼前这个也不算太好看的男子起了爱慕之意!
真真是气煞他了!
阮明姿看着对面神色各异的视线,头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阿礁脸都化成这样了,还是拉到仇恨了?
果然美人在骨不在皮啊!
只是……看着对面那镖师姑娘含羞带怯好像跟阿礁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秘密的表情,怎么让她心里这么不得劲呢?
第二百九十九章 入住客栈
阮明姿面无表情,心里却有点别别扭扭的。
那领头的镖师还是上前朝阿礁作了个揖:“多谢阁下昨夜出手相救……先前冒犯了,阁下却依旧不计前嫌出手相救,此等高风亮节令在下钦佩。若在下日后有镖,尽可来我们雄威镖局托镖,到时候一定给阁下最优惠的价格!”
阿礁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不必谢。我没想救她。”
领头的镖师愣了下,忍不住又看向他的同伴。
镖师姑娘却误会了,以为是人家不想暴露身份,毕竟今儿一大早就又易了容,显然是不想暴露的。
她这样还是太莽撞了,红着脸,连忙推着领头的镖师:“算了算了,走吧。”
……
一直到了马车上,阮明姿还是觉得浑身都不得劲。
她死死的盯着阿礁。
阿礁原本一上马车便闭目调息来着,结果阮明姿的视线太有侵略性了。他不得不睁开了眼,幽冷的眸中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奈与纵容:“怎么了?”
阮明姿不是那种有什么憋在心里闷死自己的,方才不说是因为场合确实不太适合,这会儿在马车里,她算是没了顾忌,嘟囔道:“你什么时候救的人家啊?我怎么不知道?”
阿礁沉默了下。
他没想到阮明姿纠结的是这么一件事。
“昨天夜里,我去跟旁人打了一架,把人打跑了。她误会了。”阿礁有些生硬的解释着。
阮明姿还是有点不解:“大半夜的,你怎么跑去跟人打架啊?”
说到这,她又紧张的很,凑近了上下打量着阿礁身上,要看看他受伤没。
少女情急之下搁得有些近了,阿礁身子一瞬间绷紧,甚至能隐隐闻到对面少女身上传来的香气。
阮明姿不爱用香粉,可她又偏爱一些花果味的香气。时下的香料都有些过于腻了,她索性自个儿动手做了些,效果很是不错。
后来这些花果香在奇趣堂上了架,卖的还极好。
眼下阮明姿身上隐隐传来的馨香,便是带着一抹清甜的山果香。
好似在山里漫山遍野的枝头结着的红彤彤的小小果子。
咬一口汁水四溢,酸甜又可口。
阿礁这次又别开了眼,还带着一抹几不可见的狼狈,低沉的声音比先前也要哑了一分:“我没事。”
阮明姿一无所知,仔细看了一番,阿礁身上不像是带着伤的,脸上还红润的很,一看就气血很足。
她这才放心的缩了回去,窝在靠枕上,只是一双黑宝石似的眸子还盯着阿礁:“那你还没说呢,大晚上的你怎么跑出去跟人打架啊?”
阿礁嘴唇微微动了动,最后冷硬又干巴巴的吐出三个字:“睡不着。”
阮明姿:“……”
行叭,大佬的行事果然不跟正常人一样。
接下来的旅途倒是没再出过什么事,傍晚马车驶入庐阳道的城池,阮明姿准备同左夫人一行分道时,她甚至能感觉到左夫人松了口气。
这倒也不能怪人家左夫人,主要这短短两日的行程,确实是让人家担惊受怕了。
阮明姿反思了一下。
不过她也没反思太长时间,眼下已是黄昏日暮,她让车夫把马车停在了一家颇为气派的客栈前。
阮明姿刚从马车上下来,伙计便热情的迎了出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若是住店,我们这后院马厩都配着上好的干草,还有专人喂养,您就尽管放心吧。”
这伙计穿得干干净净的,眼神也够明亮,不说旁的,看着精神面貌就挺好的。
“还有上房吗?我要两间。”
阮明姿笑着问。
一听上房,伙计精神头更足了,连连点头:“有的有的,您也是来得巧,前头刚有两位退了房。”
阮明姿一听,很是满意,这次想来是不用跟阿礁再挤一个房间了。
阿礁却拧了拧眉,问那伙计:“这两间,挨着么?”
阿礁化妆过后,虽说面容不是那般冷峻了,但他那眼神一如既往的有点吓人。伙计打了个哆嗦,声音不由自主结巴了下:“额,虽然不挨着,但是是斜对过的……”
斜对过的,倒勉强也还能行。
阿礁便没再说话。
阮明姿见阿礁没了意见,笑盈盈带着阿礁去客栈里头开了两间上房,又给车夫开了间普通的房间。
昨儿车夫睡的是大通铺,这两天又一直在赶车,也辛苦了。
这客栈的上房打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