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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梦境中一样,伤的是右手,连伤口的部位都分毫不差,只不过他途中还遭遇了其它,所以伤势比梦境中的更严重几分。 至此,她终于能够断定梦里的事情提前了。 她只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提前。 顾娇打开小药箱,拿了消毒水为萧六郎清洗伤口,好不容易结痂的地方再一次渗出血来。 顾娇闻到了鲜血的气味。 她闭了闭眼,开始了一场艰苦的修行。 顾娇从屋子出来已是小半个时辰之后的事,给萧六郎手术远比给别的病人手术艰难,约莫是这个男人对她的诱惑太大了,连他的血液都比别人的血更令她兴奋,她不得不花更多的心力去压制。 一切结束已是半个时辰后。 萧六郎静静地躺在床铺上打吊瓶。 玉瑾端了一盆热水进来,她头一次如此古怪的东西,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多谢。”顾娇接过热水,给萧六郎擦了脸和手。 “顾大夫。”玉瑾欲言又止。 “何事?”顾娇问。 “你……能去看看公主吗?和公主说说……”玉瑾看了眼昏睡的萧六郎,咽下了小侯爷三个字,“病人的情况。” “好。”顾娇放下帕子,去了隔壁的书房。 书房内没有掌灯,只有凉薄的月色与廊下零星的烛火映射而入。 信阳公主坐在窗台前,背对着门的方向。 顾娇轻轻地敲了敲本就敞开的门,随后迈步走了过去。 她在信阳公主对面坐下。 “你来做什么?”信阳公主淡淡地问,没抬眼去看顾娇,继续扭头望着窗外的夜色。 顾娇道:“他的伤势没大碍了,我来和公主说一声。” 信阳公主冷漠地说道:“有没有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娇挑眉:“没关系你还收留他?” 信阳公主淡道:“是龙一把人捡回来的。” 顾娇:“哦。” 信阳公主面无表情地看向顾娇:“你不信?龙一就捡过你。” 顾娇古怪地问道:“龙一经常这么捡人吗?捡一个就往你床上扔一个?” 信阳公主凉凉地看了顾娇一眼。 顾娇手肘撑在桌面上,两手托腮看着信阳公主:“公主,你很早就认出他了吧?还打听了他的消息,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所以那天晚上才没把我扔出去?” 她就说信阳公主怎么会大发慈悲,由着她这个只见了一两面的医馆大夫霸占她的公主床。 “月饼好吃吗?是他亲自去买的红枣。”顾娇问,她这会儿要猜不出月饼是给谁做的就说不过去了,难怪他主动提出去宫里送月饼,还把姑婆不喜欢的枣泥馅儿带上了。 信阳公主撇过脸:“难吃死了。” 顾娇唔了一声:“所以你吃了?” 信阳公主噎了噎:“……没吃,玉瑾吃的。” 顾娇:“所以你收下了?” 信阳公主:“……” 这丫头给人挖坑的本事都是和谁学的? 顾娇其实不太理解。 原本他以为萧六郎是讨厌信阳公主,所以不愿意与她相认,可眼下看来似乎不是。 至于说信阳公主对萧六郎的态度,顾娇更疑惑。 她以为信阳公主是不知道自己儿子活着回到京城的事,如今看来也不是。 这对母子,真奇怪。 萧六郎的主要伤势在右手,其余地方只是一些轻微的擦伤,之所以昏睡不醒是失血过多以及疲累过度。 可龙一似乎认为他受了很严重的伤,连情绪都低落了,也不缠着顾娇撅笔了。 顾娇觉得这样挺好的,起码自己的小手又躲过一劫了。 不过看着龙一那么不高兴,顾娇还是决定从别的方面补偿他一下。 玉瑾给顾娇做了点心,顾娇给龙一留了一半。 玉瑾见她只吃了一半,问道:“不好吃吗?” 顾娇道:“不是,给龙一留着。” “龙一……不开心?”玉瑾望了望屋子里的龙一,龙一是龙影卫,他会不开心吗? 玉瑾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顾娇道:“感觉出来的。” 玉瑾疑惑:“为什么我没感觉?”事实上,所有人都没感觉,龙一偶尔会不听话,但他没有情绪的,有他们也感觉不到。 顾娇摸了摸鼻梁,她还以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龙一的情绪呢,难道只有她么? 萧六郎受伤的事最终还是传回了宫里,那会儿太子妃正在御书房向皇帝禀报女学近日的状况,碰巧听见了禁卫军的禀报,说萧六郎被刺客掳走受了伤,如今下落不明。 顾娇心里有猜测,却没告诉禁卫军,因此禁卫军不知萧六郎已经得救了。 皇帝雷霆震怒:“还不快派人去找!” “慢着!”皇帝叫住了即将退下的禁卫军首领。 禁卫军首领行了一礼:“陛下。” 皇帝沉思道:“把宁王叫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帝第一个想到的堪称大用的人不是太子,而是自己的长子。 “是!” …… 从御书房出来后,太子妃的脸都白了。 “太子妃。”春莹跟在她身后,担忧地看着好似下一秒便要倒下去的她,小声道,“您有伤在身,太子都说了让您留在东宫静养,您何况着急跑这一趟?” 太子妃没接她的话,而是怔怔地问:“春莹,方才的话你听到了吗?” 春英没回答。 太子妃确实感觉身子有些吃不消了,她将手递向旁侧,递给春莹。 一只有力的大掌扶住了她的手臂。 当那炙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灼上她肌肤的一霎,她身子一僵,倏然扭头看向对方! 当看清是谁后,她蓦地挣开对方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 “春莹!” 她叫人。 奈何春莹早不知退到哪里去了。 宁王不疾不徐地走上前,看了她身后一眼,玩味儿地说道:“后面是水池,当心点。” 太子妃回头一望,喉头滑动了一下,定了定神,扭过头来,冷冷地看向他:“是不是你干的?” 宁王笑了笑:“什么是不是本王干的?” 太子妃怒道:“少装蒜!” 宁王双手抱怀,无奈地说道:“是,是本王干的,本王没出事,反倒是萧六郎出了事,你是不是很失望?” 太子妃眼神一闪撇过脸:“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宁王轻轻一笑,抬手抚了抚她鬓角,不无温柔地说道:“琳琅,本王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你若以为可以借萧珩与信阳公主的手除掉本王,那就太天真了。这次就算了,本王不和你计较,但不许再有下次,知道吗?”
429 母子(一更)
一个人可以隐瞒自己的功力,却不能隐瞒自己的病情,顾娇给静太妃把完脉,发现她除了有些虚弱并无大碍。 换言之,她的状况远没到需要去向一个燕国药师求药的地步。 总不能她是去找人家唠嗑的。 顾长卿说过,那位药师性情孤僻,独来独往,从不与人交往,除了卖药。 所以静太妃今天一定是去买药的。 蔡嬷嬷端了一盘新切好的瓜果入内,顾娇唰的朝她看了过去:“蔡嬷嬷,您最近气色不大好,是不是哪里不舒坦?我给您也看看吧?” 蔡嬷嬷一愣:“啊,这……这……” “看看吧。”皇帝对蔡嬷嬷说。 “诶。”蔡嬷嬷不明就里地看了看静太妃,静太妃神色如常,蔡嬷嬷只好走过去让顾娇给自己把脉。 老实说,蔡嬷嬷最近的身子确实不大爽利,当顾娇看出她有毛病并要为她诊脉时,她内心是乐意的。 就是想到顾娇是太后的人她又有些犹豫,这下好了,皇帝下令了。 “蔡嬷嬷是操劳过度,加上最近肝火旺盛。” “是有些上火,口舌都生疮了!” “我给你拿点药吃吃就没事了。”顾娇转身打开小药箱,打算拿点儿牛黄解毒丸,结果它竟然没有。 你还挑剔病人? 有脾气了你! 一阵冷风吹过,小药箱安静如鸡。 顾娇吧嗒合上箱子,轻咳一声,道:“那个药用完了,没事,我开个方子,蔡嬷嬷照方子上去抓药也一样。” 顾娇给开了个清火的方子递给蔡嬷嬷。 蔡嬷嬷看着那一手鸡飞狗跳的毛笔字,吓得一双眉毛都差点儿从她脸上叛逃了! 静太妃身边的心腹顾娇一共也没见几个,顾娇不敢说静太妃不是为别的什么人求的药。 或许是为了龙影卫?又或许是为了别的什么人。 不过,求药的背后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静太妃求来的药不一定是用来治人的,也可以是用来害人的。 顾娇留在庵堂吃了一顿斋饭。 考虑到那不知名的药,顾娇吃饭时格外留意,她确定饭菜里是没下毒的。 吃过饭,顾娇没有自己离开的意思,皇帝不好撇下顾娇去与静太妃说体己话,问候几句后便与顾娇一道出了庵堂。 皇帝很高兴。 小神医心里还是有他的,还为了他来给母妃诊脉了。 他难掩笑意地看向顾娇:“朕那里来了一盒新上贡的……” 他话未说完,顾娇小脸冷酷地走掉了。 皇帝:“……” 魏公公讪讪道:“奴才去送送顾姑娘。” 方才顾娇冲他看了一眼,他觉得顾娇是有话要与自己说。 皇帝没反对,魏公公麻溜儿地跟上了顾娇:“顾姑娘!” 顾娇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监视,对他道:“最近华清宫的饮食你要格外注意,不要吃华清宫外的任何人送来的东西,就算太妃娘娘送来的也不行。” “这是为何?”魏公公不解地问。 “没什么。”顾娇云淡风轻地说,“只是以防万一刺客会给陛下下毒。” 魏公公干笑道:“太妃娘娘那边也要防着吗?” 顾娇正色道:“她尤其要防着!” 魏公公一愣。 顾娇不动声色地说道:“她是陛下最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