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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老虎啊了一声,小脸难得地一红:“不好意思,净顾着逛街扫货了,忘了这茬儿了。”
你个败家娘们儿!毕晶瞪了母老虎一眼。
其实他也知道,母老虎之所以没说,大概率是因为柳月娥根本就没问,或者说,这女人心里其实也挺恐惧的,生怕跟陈季常分开。这女人看起来彪悍,但内心的安全感,也不是那么足。可也是,哪个安全感十足的女人,会看老公看那么紧呢?
“哪儿能呢!”毕晶忽然对柳月娥起了一点同情,摊摊手道,“虽然咱是往回带人,可棒打鸳鸯这种事儿,咱可做不出来——损阴德的!”
柳月娥明显听出毕晶的弦外之音,瞪他一眼,转回头面对陈慥,神色异常严肃:“好了,你选吧。”
陈慥一愣,随即脸色一变:“选什么?”
“很简单。”柳月娥一指琴操,“带她走,还是带我走——我跟你说,只能选一个!”
琴操脸色顿时就白了。
毕晶心里一突,这女人搞什么?真想搞托妻献子?合着这两天跟琴操这么亲热,全是做戏来着?忙道:“娥姐你误会了,不是只能带一个,十个八个都成……”
“你闭嘴!”柳月娥两条眉毛,跟母老虎一样直竖九十度。毕晶下意识打个冷战,顿时闭嘴。
琴操惨然一笑,神色依然发白,艰难道:“我……我留……”
“你也闭嘴!”柳月娥厉声喝道,“让他自己选!”
琴操脸色更白,嘴唇哆嗦着看着陈慥,目光中又是期盼,又是黯然,泫然欲滴。
陈慥抬起头来,与琴操目光对视片刻,又转向柳月娥,半晌,缓缓摇头:“如果一定要我选,那么,我选择留下……”
毕晶当时就急了:“开什么玩笑!”虽然很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影响这三位,可这是原则问题!
陈慥苦笑:“我知道,我们是不能留下来的……但是,如果我不在人世了,是不是就没有问题了?”
什么?毕晶和母老虎同时一惊,要死?
“四郎!”琴操惊呼一声,但神情语气却激动不已,显然心神激荡得厉害。
柳月娥斥了琴操一声,双目直视陈慥,声音陡地尖锐起来,森然道:“为了她,你宁可死?”
“为了你,我也可以死。”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陈慥反而平静下来,长长吐了口气,坦然道,“月娥,你我相知数年,情深义重,但琴操与我也曾共患难……我知道我混蛋,我渣,但是你们两个,无论要我割舍哪一个,我都宁可死!”
尽管当着柳月娥仍然有些底气不足,但琴操却再也忍不住,深深道:“四郎,你和夫人走吧,有你这句话,我够了……”
“你闭嘴吧!”柳月娥瞥她一眼,神色复杂难明,缓缓点了点头,看着陈慥和琴操,忽然竖起两根手指:“两个条件。”
“什么?”陈慥琴操同时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柳月娥已经自顾自对琴操道:“第一,帮我把这个家伙盯紧了,绝对不允许出现第三个!”
说着瞪了一眼惊喜交加的陈慥和琴操,嘴角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第二,伺候人的事儿我干不来,以后做饭洗碗,都是你做!只要……”
话没说完,琴操就颤抖着叫了一声:“姐姐!”一头扎进柳月娥怀里,紧紧抱着那高挑柔软的身子,眼泪不可抑制地滑落。
“傻丫头。”柳月娥怜爱地抚摸着琴操的秀发道,“这些年你和他的事儿,我都知道了,真当我那些手下是白吃饭的?”
说完这霸气四溢的一句,又柔声道:“你又漂亮,又聪明,又能干,而且情深义重。这样的姑娘,谁能不爱呢?我见犹怜,何况老奴?”
说着瞥了眼陈慥,扁扁嘴道:“就是便宜这家伙了……不过还好,刚刚试了试她,居然肯为了你死,将将就就也算有情有义了。”
琴操羞得把头埋在柳月娥怀里,目光如水,内心的喜悦却怎么也掩不住。
“喂,说你呢!”柳月娥又白陈慥一眼,哼了一声道:“以后你要敢对不起我们姐妹,你知道后果!”
陈慥这时候刚从惊喜中醒过神来,点头如捣蒜,深深一揖道:“谨遵夫人之命!”
“德性!”柳月娥白他一眼,娇媚无限。
(
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 海市蜃楼
“哎呀,一天都光嗮!”
见俩女人你一句姐姐,我一句妹妹叫得越来越亲热,几乎达到了水乳(分隔符)交融的境地,毕晶拍拍胸口道:“有这话你早说嘛,吓得人家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
不过再看看只能一边傻乐,再无往日潇洒风度的陈慥,不由又一肚子气:妈的,这小白脸有什么好,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姑娘喜欢,关键还是俩!
上天何其不公啊!
母老虎瞥他一眼:“怎么样?羡慕吗?我也给你找一个好不好?”
“好……”毕晶下意识点头,随即警觉,跳脚大叫:“好个屁!咱哥们儿是那样人吗?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好不好?什么这个情深义重不能舍,那个曾经患难不能抛,都是渣男的借口!借口!咱们坚决鄙视他!……你那手能从我腰上拿开了吗?”
柳月娥和琴操咯咯笑起来。
陈慥恶狠狠瞪他一眼时,门外忽然有人通报:“陈先生,毕先生,太守有请。”
这老头儿,太知情识趣了!毕晶如蒙大赦,擦了把冷汗,拉着陈慥一溜烟落荒而去。
“季常,毕兄。”苏轼放下笔,把两摞纸推到两人面前,“你们来看看,我这般说,可还使得么?”
这是又有了新作了?苏轼这几天事儿干的不少,游山玩水的事儿也没见耽误,顺手还写了几十首诗文,吃个鲍鱼都能写一首,也不知哪儿来这么多灵感……
但定睛看去,却是苏轼以朝奉郎知登州军州事名义上的两道表章,一曰《议水军状》,一曰《乞罢登莱榷盐状》,顿时吃了一惊,挺有名的两篇文啊?故作迟疑道:“军国大事,我不便与闻吧?”
陈季常鄙视地瞥他一眼,低声嘀咕道:“拍大决战啊,当自己傅作义?”
妈的,这厮也看过大决战啊!毕晶撇撇嘴,这厮因为自己坏了他的好事,这几天对自己一直没什么好脸色,于是毫不退让地瞪回去。
苏轼也不知道听明白没有,微笑道:“不妨,此二事事关国计民生,是我近几日巡察所得,但恐有所遗漏,毕兄常有高论,必定有所补益。”
哈,难得苏轼都拍自己马屁,毕晶顿时大乐,混不顾自己何曾有过什么高论来着,拿起一分看下去。
《议水军状》中,苏东坡首先分析了登州在防御辽国的战略位置的重要性,接着报告了百余年间登州屯兵戍守的具体情况,指出当时登州武备松弛,屯兵多有外调的严重问题,向朝廷表示了他深恐“兵势分弱,以启戎心”的忧心。建议“朝廷详酌,明降指挥,今后登州平海澄海四指挥兵士,并不得差往别处屯驻”,以确保国家安宁。
《乞罢登莱榷盐状》更了不得。在这篇表章中,苏轼认为,按照当时官方的盐业政策,灶户所产之盐只许卖给官家,而价钱却不及以往卖给百姓价钱的三分之一。而百姓向官家买盐的时候却又要付出大大高于灶户的价钱,这就造成了灶户破产逃亡和百姓吃不起盐的后果。而官家所屯之盐,“商贾不来,盐积不散,有入无出,所在官舍皆满,至于露积。”主持屯盐的官吏,又要因此赔偿国家的损失。结果是官无一毫之利,而百姓却受害无穷。因此,苏轼恳请停止,恳切要求朝廷,罢废登莱的榷盐政策,依旧令灶户卖盐于百姓,官家收盐税。
要知道,盐这东西利润极大,向来由国家专营,直到一千多年之后,才彻底取消,而苏轼居然在这个时代,就提出罢废官盐,实在是石破天惊。
但毕晶也知道,苏轼这份奏章呈上之后,朝廷经过讨论,居然就允准了。也不知道是真为百姓打算,还是因为要彻底拉拢苏轼。
仔细看了一遍,毕晶和陈慥相视摇头。苏轼神色一动:“两位同时摇头,果然另有见解!来,苏轼洗耳恭听!”
“不是。”毕晶又摇摇头,“这两状见识超凡,我摇头,是因为实在没什么好补充的了。”
陈慥也笑笑:“老毕说得是,我也一样。”
苏轼就笑起来,带着几分欣慰,为自己的调研报告深感自豪的样子。
但他却没有注意到,毕晶和陈慥目光中隐隐的无奈和苦笑。
以毕晶肚子里那点水平,当然看不出这两份表章有什么缺失来,他只觉得调查详尽,说理明白,措施得力,果然是一份很有水平的好报告。
可越是这样,毕晶心里就越有点说不出来的遗憾。
无疑,苏轼是一个好官,不但有为民办事的心,更有办成事的能力和水平。但是,这个人吧,在做事上是一把好手,可在高层政治的水平上,简直就是个菜鸟。
新党当政,他站在旧党那边,结果一路被贬。旧党当政,他又站出来说,其实啊,新法还是有不少好处的,结果又被贬,直到被赶到儋州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郁郁终老……
高层政治中,站队,无疑是第一位的,站队正确而又有能力,自然能青云直上,站队错误而有能力,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可是苏轼这个人,在历次站队中,就有那个本事,每一次选中错误的那一边。
也许只对事,不对人,只想做事,不想自己的退路,正是他虽然得享大名,却一生坎坷的原因。
要知道,政治,就是整人,几千年来,概莫能外。
这怎能不让人感到莫名酸楚?
毕晶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终于没说出来……
正心里不是滋味时,外边忽然有人禀报:“天使到,有上谕!”
毕晶一激灵,随即和陈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