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⑿缘南宋�
“那个,能不能稍停一下……”马砚麟实在忍不住,打断了余媛的话,再道:“我知道有点不太礼貌啊,但是,这样子我真的要睡着了……”
马砚麟勉强睁着眼睛,感觉下一刻就要闭上的感觉。
作为包邮区小镇出身的年轻人,马砚麟向来嘴甜,现在却是顾不上了,生怕自己说的晚一点,就要被催眠掉了。
余媛不以为意的停了下来,微笑道:“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大概就是这些了。”
“够用了。”凌然评价了一句。他虽然掌握了完美级的断指再植技能,可单论碾挫伤的了解,还真没有余媛来的丰富。
最重要的是,余媛说的逻辑通顺,内容详细,又不是提前准备的,说明人家肚子里是有货的。
半梦半醒的苏嘉福也被吵醒来了。
因为案例都是为他准备的,所以吕文斌和马砚麟可以换着睡觉,苏嘉福却不可以,最多是凌然中途做tang法换脑子的时候,让他睡上一半个小时。
睡却不能回房间里睡,因为凌然经常会顺手给苏嘉福推拿上一两分钟,让他能睡的更沉。为了贪这份舒服,苏嘉福睡觉都是睡在手术室里的。
如此30多个小时下来,苏嘉福的意识都要混乱了。不过,麻醉医生常年如此,熬总是能熬过去的。
倒是听着余媛的说话声,苏嘉福睁开了眼,擦把脸之后,趁机填起了报告,顺便观察着一应数据。
手术室内温度常年恒定23摄氏度,舒服而清爽。
挂在四角的小音箱,传来若有若无的轻音乐声。
由于凌然不喜欢聊天,听歌的娱乐模式就不可避免的被护士们给发扬光大了,不同的护士总有不同的爱好,但都将声音开的极低,以免干扰到主刀医生的操作。
凌然向来是不干涉这些的。
他的专注度一向极高,他做各种精神测试的时候,在此方面都有异乎寻常的数值体现。具体在生活中,凌然从小写作业就不在乎家里的诊所吵闹与否,身在闹市也可以做自己的事。
到了手术室,凌然就更加的如鱼得水了。
“你做过断指再植吗?”凌然多问了一句。
余媛毫不意外的说“没有”。她是肛肠专业的医生在急诊科工作,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去做断指再植。
凌然点点头,道:“那你拿个钳子,过来拉视野。”
他先给指派了一个简单活计。
余媛等钳子拍入手,就伸着腰去拉皮了。
双倍显微镜已经被占用了,余媛要么用头戴式的显微镜,要么就用肉眼操作,对于二助来说,全凭个人爱好。
余媛还不是太熟悉显微眼镜,就头低一点去拉皮,然后无聊的看着凌然的操作。
“你是在找静脉吧。”余媛忽然开口。
凌然讶然:“你能看得出来?”
“看你逆行剥离静脉层,就猜到了。”余媛说的如此简单,说的马砚麟茫然失措。
“你没有提前做功课就知道了?”马砚麟有些不太相信,感觉她像是提前背好了题,来表演的。
余媛淡定的点了点头,道:“刚才看到凌医生放松止血带了,说明动脉是缝好了,现在自然是找静脉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马砚麟呵呵的笑三声,心里虚的要命:这就是一区期刊的撰写者吗?强的过分啊!我的地位岌岌可危啊……明天要让外婆寄点鱼干过来了……
“冲淋一下。”凌然暂停了动作,仰头转了转脖子。
巡回护士立即将准备好的肝素盐水端了过来,就是一个盆子,里面装了兑有肝素的生理盐水,专门用于湿润视野。因为血管缝合的时间很长,为了避免血管暴露的时间太久而干燥,所以要经常用肝素盐水冲淋。
护士将盆子隔着架子,递给担任二助的余媛,余媛小心翼翼的接过来,瞄准手术视野,哗的将盐水倒了出来。
“小心,别溅到镜头。”马砚麟赶紧提醒了一声。
余媛“啊”的一声,连忙将盆子转了一个方向,却是一下子挪的远了,半盆水呼的倒在了地上,捡起的水花,把苏嘉福都给呲醒了。
“水都倒不准啊。”苏嘉福那个气啊,好不容易术中休息一会,给弄醒几次了。
余媛慌张道歉,脸上也带着懊恼。
“补一盆,过会再倒。”凌然也不强求,低头开始缝合起了静脉。
过了几分钟,一条静脉缝合完毕,凌然提前道:“再冲淋一次。”
余媛连忙接过护士小姐姐给的盆儿,微微倾斜,用细细的水线,准确的倒在手术区域。
“快一点。”凌然皱皱眉。
“哦。”余媛稍微倾斜的大了一些。
“再快。”
“哦。”
“再快。”
哗啦。
余媛将一整盆都给倒了下来,将手术视野浇灌的洪水弥漫。
几个人都愣愣的看向余媛。
马砚麟更是心里想笑:原来是只手残。
第173章 好马好拍
“一会给她换器皿,敞口的给换成窄口的。”凌然出人意料的没有骂人,虽然凌然的手术室里极少骂人,但在大家的刻板印象里,主刀医生就是会骂人的。
巡回护士委委屈屈的应了,换成别的年轻主刀,护士此时说不定就开撕了。要论手术室里的骂战,年轻医生能战胜的只有被全麻的病人。
好在是凌然的命令,巡回护士才没有多想,只是看向余媛的目光就没有那么友善了。
余媛心惊胆战的再次道歉,神情有些沮丧。
她原本是希望到了新组,能有个好的开始的。
然而,一切似乎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总是连开始几天都掩饰不过去。
凌然的神情没有多少变化,继续让余媛拉钩,过了会儿,再道:“余媛,换手套。”
“咦?换手套?”正在自怨自艾的拉钩中的余媛有点不明白。
“你的手套上沾了血了。”马砚麟好心说明了一句。
余媛翻手去看,最后才在手背的关节处找到几个血点,于是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显微手术的细节要求很高,手套和器械无血是基本要求,因为血液容易与缝线黏连。
余媛却是记不得自己什么时候触碰到了血液,这么一想,不由的紧张万分。
她略显慌忙的离开手术区域,脱掉手套,再在巡回护士的帮助下,换上新的回来,整个人都蔫掉了。
“余媛,你要一把德贝克齿。”凌然的命令紧接着就放了出来。
“哦……好,那个,给我德贝克齿。”余媛慌乱的咬字都不清楚了,就像是一名实习生似的。
巡回护士早就将德贝克齿拿在手里了,等到余媛说出来,立即重重的拍入她的手中。
又名“无损伤镊”的“德贝克齿”落手冰凉,却让余媛稍稍冷静了一些。
她的脑海中瞬间就能回想起德贝克齿的前生今世,以及最重要的,它的用途:德贝克齿是为夹持血管而特制的镊子,唇头齿是特制的凹凸齿,圆润而细小,从而保证血管和其他脆弱组织被夹持的时候,受到的挤压损伤很小。
毫无疑问,凌然让余媛拿起德贝克齿,是为了让她给夹持住血管。
余媛不由的轻吸了一口气,重新涌起了紧张感。
“知道德贝克齿如何用吗?”凌然像是问实习生似的问余媛。
而这,恰恰是余媛最需要的。
她当年为了撰写论文,读研期间基本没有接触临床,带着一区论文的大恐怖来到云华医院,更没有临床医生给她手把手的教学了。
当然,理论方面的知识,余媛是从不担心的。她稍在脑海中转了转,就道:“绝不允许用镊子夹持血管内膜,外膜只在必要的时候夹持,动作要轻……”
“恩,你现在拿到的德贝克齿是经过多次手术后,选择出来的,压力不会太大,你既不用加力,也不用担心它松弛。”凌然依旧做着自己的事,嘴里则向余媛解说着。
他的完美级断指再植,同样包含着对助手的指导。
手术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越大的手术,需要配合的医生就越多。所以,想要力促完美,就要有协调和管理的能力。
就凌然的性格来说,协调和管理都不是他擅长的。
换做工程师或者产品经理之类的职业,凌然这种多数是要被累死的。
但是,身为手术室的主刀,以自信的姿态发布命令,却是一种符合外科医生预期的协调和管理手段。
凌然既不讨论余媛的手残,也不批评和建议她的外科技术,就把她当做实习生似的,一步步的讲解说明。
余媛毕竟是有些底子的,稍微熟悉一下,也就达到了凌然的标准——手术台上的二助的标准,通常是个人就能达到,在格外注意和特别说明的情况下,手残党也是能够达到的。
凌然无比快捷的缝合了一条血管,再缝合下一根。
余媛抓着镊子,一路跟随。
做第一根静脉的时候,余媛的动作还有些生疏,慢慢的,做了多根之后,她的生疏也就慢慢消失了。
“冲淋。”凌然再次下令。
余媛信心满满的拿起窄口瓶。
哗啦……
再次溅出了水花。
凌然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道:“接下来做神经束膜吻合术。”
余媛松了一口气,心又提起来了。
凌然的节奏太快了。
几秒钟后,余媛猛的瞪眼,问:“怎么是神经束膜,不是神经外膜吗?”
“我神经束膜做的更好。”凌然理所当然的道。
“但神经束膜要难多了,花费的时间也多……”余媛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凌然分明是越做越快的样子。
这时候,是没有二助什么事的。
余媛将手里的镊子丢了,又让护士给自己戴上显微眼镜,努力的适应着镜头下的手术视野。
只见凌然用显微器械,轻飘飘的分离了尺神经断端的外膜,等到出现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