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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辄远赤着身子抱着同样赤身的钟玉灵,大手握着她的丰盈,亲着她嫣红的唇,见缝插针的说几句断断续续又简短的话:“灵儿,我的好灵儿,一会就不冷了……想死你了,我等不及了……”
将离站在外边的廊下,灯笼的光照在她的脸上,红色在风中摇晃,隐约的可见她的脸色一片苍白。
天越发的冷,她走走停停,仍然不能驱走身上的寒气。脚都冻僵了,又站的太累,便不时的蹲下,将身子蜷起来勉强汲取一点温暖。
北风一吹,夹裹着雪花吹进她的脖颈,她便冷丁一个哆嗦。
不时的把手放到嘴边嘘嘘,却还是能看出红肿起来。
屋里的声音极具诱惑力,就如同那里温暖的炭火一样,直接刺激着将离的神经。她用手捂住耳朵,却仍然抵制不了那声音的穿透。
开始时轻缓,到最后越发的尖厉,短促,听的人耳红心热。
可明明身子是凉的,将离就像同时处在滚水和冰水之中。一边热的恨不能脱掉所有的衣服去感触清凉,一边却恨不得投进炭火里得以取暖。
呻吟声停了,没过多久又再次响起,这次还伴随着吱呀吱呀的声音。
将离冻的麻木,索性就坐在石阶之上,将下巴抵在自己的膝盖之上,蜷成一个团。雪落在她的头上、身上,化开了一片濡湿,却很快在冷风中结了冰,到最后又覆盖上一层白雪。
远远看去,将离就像一个雪人。
许久,房里传出风辄远的声音:“来人——”
将离没动。似乎是睡着了。
风辄远便又叫了一声,她还是没动。
风辄远不悦,钟玉灵便探过身安抚的拍拍他的手,摇了摇头,自己叫:“将离——”
将离还是没动。
这回连钟玉灵脸上都挂不住了。
风辄远则披衣而起。拉开门,冷风就直扑在脸上。风辄远不禁打了个寒噤,怒火中烧的心口竟奇异的缓合了下去。
将离就坐在石阶之上,风辄远一时没看见人,等到低头时才发现她就像一块冻僵了的石头。
风辄远走过去,拍她的肩:“将离,醒醒。”他想,大抵是这丫头偷懒睡着了。一时不禁暗自觉得好笑,这丫头若说是聪明,可有时候也真是天真。这么冷的天,她就睡在这,不是找死么。
手上传来冰雪的冰凉,风辄远仓促之间收回手。
将离还是没动。
他猛的觉出不对劲来,慌忙伸手探将离的鼻息。许是太冷的缘故,一时竟没探出来。他失声道:“遭了。”
钟玉灵见他二人迟迟不进,只得拖着疲惫的身子勉强穿上衣服。正系扣子,就见风辄远夹带着风雪进来,怀里还抱着将离。
她惊愕的问:“将离怎么了?”
风辄远简短的答:“冻僵了。”
钟玉灵呆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忙把被子拖下来裹在将离的身上,再看时,将离脸色青紫,可不是冻的昏过去了?
钟玉灵不禁恻然,道:“傻丫头,真是个傻丫头。”
将离睁开眼,正对上风辄远打量的眼神,下意识的就戒备的往后一缩,道:“小姐呢?”
风辄远将手上的姜汤放到桌上,嘲弄的道:“自身难保,还惦记着你家小姐,好一个忠仆呢。”
钟玉灵走过来,感动的道:“将离,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将离一动,锦被滑下,才发现自己的外衣被脱掉了,只有里面的一件薄薄的中衣。一时又羞又愤,说不出来的恨。
钟玉灵十指不动,一向是要别人服侍的,还能有谁替她除了衣服?想着他那双阴冷的眼睛和那双血腥的手曾经触碰过她的身子,将离就恨的浑身发抖。
她确实在抖,连牙关都在轻颤,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钟玉灵含笑道:“你要多谢表哥呢,若不是他,只怕你就冻死了。”
将离几乎要落下泪来。如果死这么轻易,还不如就冻死了呢,谁稀罕他的假好心,谁稀罕他救呢?
就算死了,也是因为他们两个才死的,他们就不该有一点歉疚吗?
他救了她,而后再亲手凌迟杀死她……他们毫不觉得羞耻。
还有比这更悲哀的事么?
她活着,不是为了给他侮辱的。
将离扯住被子,裹住了身体,明明离火盆那么近,可是从身体到心口都是冷的。她头都不抬,只木然的看着自己身前摇曳的烛影,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仿佛说话的那个是另外一个人,与她没有关系。
“奴婢谢表少爷救命之恩。”
她的指节分明,似乎在使着全身的力气,不知道要是克制着,还是在为下一刻的暴击做准备。就算是钟玉灵,也觉察出来了将离的不对劲。
风辄远把钟玉灵拦在身后,道:“你去准备,待会我送你回去。”
钟玉灵也就点了点头,径自去了净室。
屋子里安静下来。
将离只是垂头安静的坐着。
胸腔里那颗焦灼烦躁屈辱愤恨的心在慢慢的回归自己的位置。尽管她如此无措,却也知道所谓的玉石俱焚只是个笑话。
她动不得手,出不得气,只能让自己尽力做到温顺、谦恭。
风辄远突然冷冷的道:“你在恨我?”
将离想也不想的道:“是。”
风辄远倒是被这直白气的笑出来,问:“为什么?”
将离抬头,对上他那双此时严厉无比的眼睛,道:“你,把小姐,置于何地?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就是这么爱的么?不管你们将来能不能结成连理,现在,小姐随时都在凶险之中。你只为一晌贪欢,便不顾小姐和你自己的前程……”
这个理由光明正大。
风辄远只觉得将离的所思所想所言所行并不出格。
婢女能为主子倾心考虑,不是没有。
想到这他的脸色缓和了些,道:“这你就不必费心了。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你只需把灵儿和我服侍好了就成。”他还没必要跟一个奴才解释。
将离轻吁一口气,倔强而执拗的道:“服侍小姐,是奴婢的本份。”至于服侍他,那就不必了。
他看得出来她恨他。她表现的太明显了吗?如果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动手。呵,就算他不知道她恨,也一样会动手,有什么区别?
将离一时百感交集,只觉得躲过风辄远的盘问也没什么可值得庆幸的。
风辄远倒也不以为忤。一个忠心的丫头,没什么可担心的,不过是个时间问题,他总能调教的过来。当下放下心,吩咐道:“没什么大碍就自己穿好衣服,时间不早,送你家小姐回去。”
将离垂眸应了声是。
022、决断
更新时间2012…7…14 10:00:38 字数:3045
将离颓唐懒散下去。
倒不是做事不尽心,只是渐渐的没有了昔日那种全身心的投入。笑容越发的少,连动作都变的懒懒的。
更有甚者,常常钟玉灵叫到她了,她还在那里发呆,出神。
叫一遍,不应,叫第二遍,她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神看着钟玉灵,叫到第三遍……钟玉灵叫不出来了。
谁都能看的出来将离的懈怠。钟玉灵倒不至于为了一点小事就责罚她,但叫她的次数便少了些。
这社会从来都是公平的,机会不是永远纹丝不动的摆在你面前。你若是不动不抓住,自然有旁人把机会抢过去。
或者不是抢,而是这机会自己长腿长翅膀跑了飞了。
绿萝和丹若有意无意的把将离挤到了一旁,殷勤体贴的服侍钟玉灵。
她二人与钟玉灵自小就在一起,深谙钟玉灵的喜好和习惯,只是因为将离的横空插入,生生的夺了她二人在钟玉灵面前露脸的机会。
虽然不敢对钟玉灵抱有怨言,对将离却没有挤兑。只不过这几个月来,将离像是脱胎换骨,有如神助,行事越发谨慎,连说话都比从前有胆气的多。
绿萝丹若不敢直接触她的鳞,但不代表她二人就真的死了心。
现成的机会,自然责无旁贷的顶上。
钟玉灵却烦恼不已。
将离是最知道她的底细的,猛的换成绿萝、丹若,她便又像从前一样被束缚了手脚,再不能自由的出入了。
她想了许久,猜出大概是将离那日冻僵,寒了心罢。
换成谁也不可能不着恼。好端端的,天寒地冻,缩在屋子里还觉得冷呢,更何况是直直的冻了半夜?
可是钟玉灵也是觉得将离太直了。谁都知道冷,她为什么就死守在门外?
总不成把将离叫进去?
钟玉灵与风辄远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还没法当着外人的面行那种羞人的事。尽管这外人是她最信任的丫头。
既然她自甘堕落,钟玉灵索性就冷冷她。
一连数日,安生的待在芙蓉居只做针线看书,一应事情都由绿萝和丹若打理。拿捏她二人要比拿捏将离容易的多,第五天晚上,是绿萝悄悄的给风辄远开的门。
那一夜两人极尽缠绵,直到天朦朦亮了,才由绿萝轻叩房门,服侍风辄远穿衣,并轻手轻脚的把他送了出去。
将离就站在厢房的窗边,看着那一高一矮,一主一仆的身影,笑的极尽苍凉。这世上,不是没有谁就不成的。
钟玉灵没有她将离,也一样可以介偿所愿。
将离对钟玉灵恳求:“姑娘,奴婢想去外院看看合欢和牵牛。”
合欢拖了这么几日,已经是到了最后的光景。
钟玉灵心下恻然,对将离道:“难为你有心,去吧。”
将离便领了命去看合欢。不只是仁慈,更多的是唇亡齿寒罢了。
合欢形容枯槁,曾经丰腴的身子只剩下一层皮紧包着骨头,连颧骨都高高的凸出来,头发枯黄,没有一点生命的光泽。
早就不能见人了,终日只是昏睡。
将离看一眼便退了出来。
她虽然怜悯同情,却也并不觉得多难受。说到底,合欢还是咎由自取的份多。和风辄远与虎谋皮,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自以为是一步登上了天堂吗?
那天堂是风辄远画出来的,自然也能亲手毁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