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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又岂是拘泥不化之人?他哈哈笑了两声说道:“玉玑子道长,你若是光明正大接任的泰山派掌门,那你在泰山派之内想杀谁,便杀谁,可是现在嘛……”令狐冲一指建除道长,又道:“天门道长高足现在控诉你,犯上作乱,残害掌门,请盟主为泰山派诛除叛逆,华山派作为五岳剑派的盟主又岂能置身事外?”
建除道长瞪着玉玑子目眦欲裂,戟指大骂道:“呸!哈哈哈,狼心狗肺的贼子,你也有今天!”玉玑子等人敢怒而不敢言,只能由着建除道人不停数落。
令狐冲见到建除道长心神激荡,连忙拱手说道:“建除师兄,我们先去盟主跟前辨明原委如何?”
建除道人显然也是骂累了,点点头跟着令狐冲进到了客栈之内。又将泰山派今日发生之事,当着方泽与莫大先生的面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原来那日天门道长接到方泽手书,召集众人议事与玉玑子几人产生了分歧。天门道长要站在方泽一边,而玉玑子等人在费彬、陆柏的鼓动下也要如嵩山一般脱离五岳剑派联盟。双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费彬假做劝架,实则一掌重伤了天门道长,玉玑子趁机一剑便结果了天门道长的性命,然后在费彬、陆柏二人的协助下迅速控制了整个泰山派。
“我本想跟随师尊一死了之,实在不忍五六十个师弟也跟着我无辜惨死,无奈之下只能委屈求全,但心里无时无刻不想着将这个贼子碎尸万段,以祭奠师傅在天之灵!呵呵呵,可笑这贼子见我威望甚高,怕我留在泰山生出什么变故来,便将我带在身边。贼子,我等的便是今日!哈哈哈……”
建除道人说得字字泣血,众人听完无不对玉玑子怒目而视。
方泽最最痛恨这种吃里扒外,丧尽天良的畜牲,冷眼瞧了玉玑子一眼,玉玑子如坠冰窟,双膝一软便跪在方泽面前哀告道:“盟主,这都是嵩山派逼我的啊,我若是不从天门师侄绝对也难以幸免。到时候说不得还要牺牲许多泰山弟子的性命……我这也是为泰山派弟子性命着想啊……盟主……”
玉玑子七八十岁年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着方泽磕头如捣蒜,连他身后的弟子都看得羞愧无比,纷纷将头扭向一边。
方泽实在看不上玉玑子丑态,嗤笑一声说道:“你怎不说自己利欲熏心,残害掌门?”说完抬手一道气剑对着玉玑子穿心而过,玉玑子身子一歪,转眼气绝。
“守诚你随你建除师伯走一遭泰山,助他清理门户!”
袁守诚拱手抱拳说道:“弟子遵命!”
方泽转过身来对着建除道人拱手说道:“建除师兄,泰山派遭此浩劫,实在不宜牵连太广,只诛首恶,尽快壮大泰山派方为第一要务!”
建除道人见得玉玑子业已伏诛,心中一口恶气消了大半,郑重行礼道:“谨遵盟主训示!”
泰山派一场风暴来得快,去得也甚快,方泽眺望嵩山,喃喃念道:“不知道左冷禅为我准备了什么大礼?”
第一百一十八章
洞庭湖上烟波浩淼,郑府便坐落在湖中最大的一座岛屿赤山岛上。郑陆离将下巴搁在小轩窗上,听着惊涛拍岸的声音夹杂着爷爷奶奶的争吵之声,让她有些心安的感觉。
斜阳夕照江上,看着湖面之上渐渐燃起的渔火,郑陆离思潮如涌,口中喃喃念道:
“忽有故人心上过,
回首山河已是秋。
两处相思同淋雪,
此生也算共白头。”
他现在在做什么?要是赶在华山下雪之时和他见上一面就好了。”
“大小姐!”王伯站在窗外轻轻唤了一声。
郑陆离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问道:“找爷爷的那些江湖中人甚么来历,王伯查到了吗?”
王伯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大小姐所料不差都和官府有些关联。”
“噢?怎么说?”郑陆离神情颇为紧张,虽然早有预料,但这个结果却不是她想要的。
“他们一路通行住的都是驿站,有官府开具的勘合和火牌……”
郑陆离心沉到了谷底,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地问道:“那他们口中所说的兵部尚书真的是爷爷?”
王伯看着郑陆离如此神态,颇为不忍,宽慰道:“大小姐,我已经打听过了,老太爷官声不错,并不是甚么赃官坏官……”
郑陆离颓然地坐在椅子里,双手环住小腿,喃喃低语道:“爷爷这是要做什么?”她呆呆地坐了半晌,忽然一扫颓态,语气坚定地说道:“王伯他现在在哪里?”
王伯自然知道她嘴里的“他”是指哪一个,不由苦笑着劝道:“嵩山武林大会举行在即,方少侠应该去了嵩山……大小姐,我们即便现在要去怕也赶不上了,况且方少侠和曲姑娘已经……”
郑陆离晕生双颊,羞赧着说道:“王伯我们去华山好不好,待到下雪便回。”
“唉,我去准备船只。”王伯佝偻着背有些宠溺地看了郑陆离一眼,便独自下去准备。
洛阳有一条窄窄的小巷,巷子尽头,好大一片绿竹丛,迎风摇曳,雅致天然。向问天与绿竹翁站在绿竹旁边,听着屋内琴韵叮咚,心潮亦随着琴声跌宕起伏。
这一曲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温柔雅致,向问天虽不明乐理,但觉所奏,和曲洋所奏的曲调虽同,意趣却大有差别。这大小姐所奏的曲调平和中正,令人听着只觉音乐之美,却无曲洋所奏热血如沸的激奋。奏了良久,琴韵渐缓,似乎乐音在不住远去,倒像奏琴之人走出了数十丈之遥,又走到数里之外,细微几不可再闻。琴音似止未止之际,却有一二下极低极细的箫声在琴音旁响了起来。回旋婉转,箫声渐响,恰似吹箫人一面吹,一面慢慢走近,箫声清丽,忽高忽低,忽轻忽响,低到极处之际,几个盘旋之后,又再低沉下去,虽极低极细,每个音节仍清晰可闻。渐渐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跃,清脆短促,此伏彼起,繁音渐增,先如鸣泉飞溅,继而如群卉争艳,花团锦簇,更夹着间关鸟语,彼鸣我和,渐渐的百鸟离去,春残花落,但闻雨声萧萧,一片凄凉肃杀之象,细雨绵绵,若有若无,终于万籁俱寂。
此时一声悦耳的女声传来,“向叔叔,此曲当真是曲叔叔和刘正风所做?”
向问天仍旧沉醉在乐曲当中心驰神醉,听到任盈盈开口相询方才回过神来,回禀道:“大小姐,这首曲子叫做笑傲江湖之曲,曲兄弟弥留之际托付给我,要我找一个传人,唉,向某对于音律一窍不通,致使此曲蒙尘许久。当日曲兄弟被教主震断心脉,与刘正风一人抚琴,一人吹箫,当真是精彩至极。”
任盈盈闻言默然不语,良久方才幽幽谈道:“琴箫合奏,世上哪里去找这一个人去?”
向问天心中一动,劝慰道:“大小姐,如今教主既然已经仙逝,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不如出去走走,就这几日河南地界上便有好大的热闹可以去瞧上一瞧,大小姐若是有意,向叔叔陪你走上一遭可好?”
任盈盈缓缓说道:“可是我并不觉得这里苦啊,外面?外面也没甚么好的。”说道这里似乎想到什么,又是发了好一阵呆。
向问天用手在绿竹翁身上拍了几下,后者会意,噢噢噢支吾半天,说道:“向左使,那嵩山派举行武林大会,都有哪些门派参与?”
向问天清清嗓子,朗声答道:“左冷禅这狗贼狼子野心,几乎整个武林稍有名气的大派全都来了,说什么已经有了各派失踪弟子的消息,我看全是托辞。到时候嵩山之上少不得会有一场恶战。”
绿竹翁又问道:“何家堡一战之后,江湖中不是公认华山派方泽为天下第一吗?左冷禅就不怕到时候技不如人,反而成全了方少侠吗?”
向问天仰天长叹息一声,声音不无沉痛地说道:“只怕方少侠这一次在劫难逃啊!”
任盈盈本来正在竖起耳朵,凝神静听,突然听到“在劫难逃”四个字,心一下子揪紧,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想听向问天细说下文。
向问天听到屋内没有了声息,心中好笑,知道大小姐素来面薄,也不等她相询,接着说道:“自从教主死后,我一养好伤便潜伏在嵩山派中,准备伺机杀了左冷禅为教主复仇。”
任盈盈听到此处,心情一黯,轻启朱唇说道:“向叔叔有心了!”
向问天摆摆手道:“我做的这些当不得大小姐夸赞,唉,我虽然有心复仇,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那左冷禅如今的武功怕是不在东方不败之下,我每次远远看他练功,都觉得胆战心惊。”
任盈盈闻言心情沉重,默然不语。
向问天又道:“哈哈哈,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潜伏月余终于被我探听到了一个有用的消息,向某笃定江湖各派弟子失踪之事便是左冷禅勾结何家堡做出来的。呵呵呵,左冷禅打得好算盘,想要挟救出各派弟子之功和自身武力一统江湖!”
“向叔叔此中莫非有诈?既然那左冷禅武功已经如此厉害,怎会让你窥伺在侧而不自知?”任盈盈心思细腻,是以乍听之下便有些疑惑不解。
“大小姐果然聪慧,我只远远看了他练了一回功,便差点死于左冷禅剑下,要不是我见机得快恐怕就没命回来了。哈哈哈,我斗不过左冷禅难道还斗不过他那蠢儿子吗?当夜我便乔装打扮潜入左府,对着他儿子严刑逼供。左冷禅如此英雄,他那儿子却是个脓包,酷刑之下连他七岁尿裤子的事都招了出来。不过他所知亦有限,只模模糊糊知道有个叫何大的人在他家住了许久……”
任盈盈问道:“向叔叔左冷禅的儿子被你杀了……”
“那小子软蛋一个,杀他没得脏了我的手……”
任盈盈轻舒了一口气,“他可是不喜欢滥杀无辜呢!”
向问天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