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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背对着她,也看不清容貌。
独孤雪娇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个死孩子,折磨人的花样还真是层出不穷。
沈筠陌穿着绯色飞鱼服,热烈的颜色,像是泼溅了满地的血。
此时正坐在椅子上,对着门,在她进来的第一时间就看了过去。
眼底流光一闪,薄唇勾起不易察觉的浅笑。
“外甥女,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外甥女?
我怀疑他在占我便宜,但我没有立场去暴揍他!
以她现在的身份,确实要喊沈筠陌一声表舅!
独孤雪娇差点被口水噎到,强行忍住,皮笑肉不笑。
“没有走错,就是来找你的,小表舅!”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喊出来的。
沈筠陌一手撩开下袍,翘起二郎腿,言笑晏晏地看着她,化开了眉眼间的凌厉。
“哦,是吗?”
独孤雪娇很想在他脸上抓几下,尤其是那虚伪的假笑,实在碍眼。
“是啊,能不能让无关人等暂且回避,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说。”
沈筠陌只犹豫了一下,便朝两个手下摆手。
“带下去。”
话音落,手下还没动,原本跪在那里的人突然嘶吼一声。
“我自己会走!”
独孤雪娇看着那人瘦削的背影,眉头微皱,十分好奇他的身份。
可听着声音,却十分陌生,应当没见过。
沈筠陌原本淡然的眉目,倏然飞雪含冰,薄唇一勾,杀气浑然天成。
“我有说让你走着出去?”
浑身是血的脏污男人身板一颤,差点摔到地上去。
“你这朝廷的鹰犬!你不得好死!”
沈筠陌手臂一伸,手下递过一把匕首,放在他掌心。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男人身前,慢慢蹲下身。
“想骂就尽情的骂吧,再不骂,今日之后就没机会了。”
男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动,像是砧板上的鱼,垂死挣扎。
不等他再次开口,沈筠陌手上的匕首已经挑断了他的手筋。
啊——
杀猪般的哀嚎声响起,在石室内回响,格外恕�
沈筠陌却没有就此停下,匕首又来到男人的脚踝,如法炮制,划了两刀。
啊——
男人低哑的痛呼声响彻石室,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手筋脚筋全部被挑断了,死狗一样瘫在那里。
这下别说是自己走出去,爬出去都困难。
沈筠陌将匕首一丢,站起身,接过手下递来的帕子,漫不经心地擦着手。
依然是那四个字,声音却没有一丝温度。
“带下去吧。”
两个手下点头应是,一左一右架着浑身血污痛晕过去的男人出去了。
从独孤雪娇身边走过的时候,浓重的血腥味刺鼻,令人作呕。
她心口一窒,看向沈筠陌的目光复杂。
这样的弟弟还有救吗?
“不是有话要说?”
独孤雪娇被他的声音打断,回过神来,再次看向他冷厉的眸子。
“我每次见到你,似乎你都在处置人,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
明明是嘲讽的话,沈筠陌却好似没听懂,看向她的时候,薄唇还勾了一下。
“谢谢夸奖。”
独孤雪娇一噎,憋在胸口的闷气如火山喷发。
“你这些血腥的法子都是跟谁学的?到底还有多少?”
以前她还在的时候,明明是个明艳的少年,跟她说话的时候,还会脸红害羞。
现在别说害羞了,连杀人都不眨眼。
沈筠陌忽然走到她面前,四目相对,眸如寒星,气势逼人。
“怎么?你想亲自尝试一下吗?”
挑衅意味十足。
独孤雪娇的理智告诉自己,要忍,毕竟今日来找他,是有求于他。
但情感上却压抑不住,那是她好不容易才带大的温暖少年。
就像是栽种的小树苗,细心呵护,看着他茁壮成长。
可因为她短暂的离开,突然就成了歪脖子树,怎么忍得了!
“臭小子!你欠揍!”
话音落,独孤雪娇已经动手了,身随影动,拳拳到肉,脚脚生威。
沈筠陌应该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怔楞地瞬间,被她狠揍了一拳。
随后反应过来,跟她过起招来。
两人你来我往,各不相让,却又没有拿出狠厉的招式。
窄小幽闭的石室内混成一团,夹杂着血腥气,越发显得窒闷。
“臭小子,你不学好!欠揍!”
第1028章 为何总是扰乱我的心
第1028章 为何总是扰乱我的心?
沈筠陌每次听到“臭小子”三个字,动作都会慢上一拍。
面上看着依旧淡然冷漠,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脑子里不由浮现很多久远的画面,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此时却清晰的仿佛昨日。
“臭小子,姐姐不是告诉过你,要用筷子夹菜,不能用手。”
“你是国公府的少爷,又不是山里的野人,用手抓饭像什么样子。”
“臭小子,你是猴子吗?跑树上去蹲着干嘛?还不赶紧给我下来。”
“姐姐见你衣衫单薄,亲自给你做了件厚实的袍子,你快试试看,合不合适。”
“你跑什么,什么怪脾气,姐姐要生气了哟,难道姐姐成亲,你不开心吗?”
“臭小子,姐姐要成亲了,以后可能很少回国公府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臭小子……”
沈筠陌心神不稳,一阵疼痛自心底蔓延,忘记出手,被揍了个正着。
独孤雪娇看着被自己一拳击出去的人,吓了一跳。
刚刚还那么凌厉地反击,突然停下来是怎么回事?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眼看着沈筠陌的身体倒飞而出,就要撞向石墙,独孤雪娇右手伸出,灵血蚕丝线射出,紧紧地缠住他的身体。
千钧一发之际,把人重新拽了回来。
沈筠陌落在地上,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表情跟往常判若两人。
独孤雪娇低头看着他,竟从他眼里看到一丝脆弱和悲伤,恍惚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心里还有些自责,难道是下手太重了?瞧把人都揍傻了。
沈筠陌躺在地上,目光有些空茫地看着她。
看着她,却又像是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我自小就没有娘,爹也不管我,唯一对我好的人也离我而去了。”
独孤雪娇乍然听到这话,心头一颤。
他这是在回答她之前的问话。
没人有人教,没有人问他,更没有人关心过他,所以才会走上邪路。
靠着自己的本事在血腥里摸爬滚打,坐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
那些血腥的法子,或许曾经有人在他身上用过。
独孤雪娇心里一痛,弯腰,伸出一只手。
“起来吧,你不是最怕脏么。”
沈筠陌听到这话,又怔住了,眼底满是惊疑。
刚刚她叫臭小子的时候,就觉得那语气甚是熟稔。
现在又说他怕脏,她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他明明谁都没有告诉过。
沈筠陌目光锐利沉静,将眼底的怀疑掩饰,抓住她的手,站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怕脏?”
独孤雪娇刚才是下意识说出口的,此时被他质问,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她使劲抽回手,背在身后,看起来淡定的很。
“这还用问,你刚才不过是用匕首碰了一下那人,就把手擦了好几遍。”
沈筠陌审视地看着她,华美的轮廓线条紧绷,嗓音冰冷。
“刚刚我要撞向墙面时,你用了什么法子,把我救回来的?”
这人还真是观察入微,什么都不放过。
独孤雪娇有些后悔跟他动手了,暴露的越多,越不安全。
她没有回答,转移了话题。
“我今日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沈筠陌见她顾左右而言他,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眸中幽光一闪而逝。
“你想让我帮什么忙?不过,我要先提醒你一下,我本就不是善良的人。
想让我帮忙,势必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可想明白了?”
意思很明显了,我不做赔本买卖。
独孤雪娇自然懂这个道理,她也不是慈善家。
就像她帮助他人完成夙愿,不也要收取一年寿命么。
“我知道,你若是帮我这个忙,我跟你允诺,我也会帮你做一件事。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事,但凡我能办到,都会尽全力做到。”
沈筠陌眼底流光一闪,薄唇轻勾,似乎觉得很有趣。
“我记住了,现在还没想好,先给你记着。”
独孤雪娇见他爽快答应,还有些担心。
竟然没有提其他条件,完全不像是他的性格,不会是图谋不轨吧?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是她提议的,自然不能反悔。
“你这么说,我就当你答应了,那现在我该说我的事了。
听说万有财还有万家三个公子都被锦衣卫带走了?是太后的意思吗?”
沈筠陌似乎早就猜到她来此的目的,听到这话倒是没有一点惊讶。
看在独孤雪娇眼里,他就是默认了。
“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让你杀人灭口,还是其他什么,你都不能答应。
你要确保万有财父子四人的安全,直到我们洗清他们的罪名。
放心,不会很久的,你就是拖延一下时间,防止自己人偷偷动手。
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你能做到吧?”
沈筠陌认真地听着她的话,眼神变得有些冷冽。
“你为何要保住万有财他们?你应该跟他们没有什么交情吧。”
以前是没有,现在有了。
为了达成黎楼主的夙愿,拿到那片花瓣,不管什么困难,她都会克服。
“这你就不用问了,你只要回答我,你能不能做到。”
沈筠陌深深看她,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表情,薄唇轻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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