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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随着济尔哈朗的到来,得知自己的故地竟然被名不见经传的索伦蛮子占了,我们这位可爱的愤中同志老毛病又犯了。
在原本额璘臣的王旗所在,鄂尔多斯最好的牧场紫河河畔,一顶占地约莫一亩的硕大白色帐篷中,虎墩兔正与他的弟弟沙图珲台吉、左右手虎鲁克赛桑、塔什海三人商议事情。
“大汗,万万不可!”
塔什海正在大帐里与虎墩兔激烈争吵。
“若不是索伦人横插一杠子,皇太极那厮早就尽起大军朝西边来了,若是我等讨伐索伦人,岂不是便宜了女真蛮子?”
“你不用说了!索伦人都是林中的蛮夷之辈,竟敢堂而皇之地占了我蒙古人世代生息繁衍的牧场,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汗”,虎鲁克赛桑也说话了,与塔什海相比,他就委婉得多,“那阿斯兰汗既然能多次击败建奴,岂是”
他的意思也很明白,蒙古人打不过女真人,而女真人又打不过索伦人,如此说来,蒙古人岂不是也不是索伦人的对手,何况如今尼堪大破硕垒、衮布的事情已经传到了鄂尔多斯。
“别说了,我意已决!”
果然,虎墩兔的智商还是一如既往地稳定。
“塔什海,由你亲领察哈尔骑兵一万,加上永谢布、土默特、鄂尔多斯三部各五千骑,一共两万五千骑前往察哈尔故地,将索伦人驱赶出去!”
“然后呢?我部是不是就在故地不走了?”
虎墩兔双眼一翻,“都是黄教故地,占着有何用?我部还是要尽快西迁,与甘肃、青海的红教尽快打成一片”
“啊?还要西迁?大汗,如今中间有索伦人挡着,要是让部众改信红教,那就在土默川、鄂尔多斯建立昭庙,徐徐教化便是,为何还要西迁?”
只见虎墩兔宽脸泛红,稀疏的老鼠须也气的发抖,“,先把索伦蛮子赶走再说!”
“若是赶不走呢?”
“那就赶紧撤回来”
“”
大明,紫禁城,勤政殿,半夜。
只有一盏油灯摆在案台上,偌大的宫殿显得空荡荡的,一位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正在检阅着高达一尺、分了好几堆的奏折。
“皇上,夜深了,该歇息了”
一位年纪比年轻人略大一些的太监捧着一碗肉粥过来了,“这是皇后亲自下厨熬就的,陛下用完之后就歇息了吧”
原来此人便是大明皇帝朱由检,只见他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脸上却浮现出毅然的神色。
“肉粥?如今蚁贼蜂起,国库空虚,朕不是说过了吗?晚上煮一碗白粥即可!”
“可这是皇后亲自”
“,罢了,拿过来吧”
朱由检潦潦吃了几口便把粥碗放下了,太监见了一阵心痛,又不敢再劝他,只得收拾碗筷准备出去。
“王承恩,去把曹化淳叫过来”
“是,陛下”
这大半夜的,能与皇帝一起守夜的,也只有当今的内官第一人,掌管东厂、御马监、司礼监的大太监曹化淳还伺候在左右了,皇帝想与他人商议事情,也就是这位大太监了。
王承恩,这位在十一年后与他一起吊死在煤山的司礼监少监如今还没有这个资格。
不多时,一位身材高大,约莫四十来岁的太监过来了。
“哎哟,我的皇上呃,这么晚了您还在忙着,这让我等奴才如何安心”
曹化淳一进到大殿立即扑了上去,作势就要将皇帝面前的奏折全收了,朱由检见他眼里满是泪水,知道他心疼自己,便笑道:“无妨,明日多睡一会就是了,你坐吧,朕有事问你”
“皇上,明日一早可是要与诸位大臣商议彻底剿灭流贼的事宜”
“哦?那也无妨,干脆不睡了”
“”
王承恩给曹化淳搬了一个凳子让他坐下了。
“曹大伴,如今孙秀荣已经占据了以前虎墩兔的地盘,便与大明宣大边境相接了,他是大明的北海卫世袭指挥使、奴儿干都司都指挥使,朕的宁北将军,你看是不是要派一个监军前去坐镇?”
“啊?”,曹化淳一听此言身躯一震,几乎要从仅仅坐了小半个屁股的春凳上掉下来。
“皇上,此事奴才以为尚需从长计议”
“哦?你说说看”
“皇上,奴才是这么想的啊,这孙秀荣虽然在我大明浩荡天威之下归附了,不过其麾下终究多是蛮夷之辈”
“蛮夷之辈更需要大明的煌煌教化!”
皇帝斩钉截铁,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陛下,兹事体大,您还是在早朝时与重臣商议吧”
“不用了,白日里朕已经同几位学士商议过了,都没什么异议,朕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曹化淳心里嘀咕了一下,“这索伦蛮子可是比建奴、鞑奴更凶狠的存在,你让我派出监军,这不是难为我吗?”
突然想到一人,他面色稍霁。
“陛下,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人选,此人出身武官世家,又自愿入宫,饱读诗书,时常以太史公、苏武自诩,若是能将他派过去,倒是一桩美事”
“哦?”,没想到内宫里还有这样的人,朱由检一时也兴奋起来,“是谁?速速说来”
“陛下,此人叫刘若愚,现今却在孝陵充任净军”
“是他?”
朱由检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人,年约五十,一副文弱书生模样,却写的一手好字,原本是宫里少数在净身前就文武双全的人物,可惜被牵扯到魏忠贤谋逆大案发配到南京去了。
“太史公?苏武?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奴才了解到,此人发配到南京后,暗自发奋,时时以司马迁相比,正在筹划编写一部大作”
“哦?”
第三章 林中拓跋与黄头鞑靼
千年以前,拓跋鲜卑崛起于大兴安岭,随即又大举西进,控制了贝加尔湖一带。
拓跋力微时代带部南迁到阴山南北,不过依旧有不少部众留在了林中。
这些留在林中的部落先后依附于突厥、回鹘、黠噶斯、契丹,蒙元崛起之时又自称蒙古人,并追随祖先的步伐迁到了阴山南麓。
他们将部落名称由“秃马剔”改成了土默特,实际上就是“拓跋”的几次转音而已,而继续留在林中的秃马剔如今自称“图瓦”,还是拓跋的转音。
土默特部落占据阴山以南、黄河以北的广大土地后,在俺达汗时代部落达到巅峰,在虎墩兔西迁以前仍是蒙古诸部中最强盛的部落之一。
阿拉克卓特部,原本是达延汉以后世袭大汗的直系部落,部族核心是原本依附于雄踞漠北的突厥帝国、操着突厥语的黄头鞑靼,先后称为阻卜、鞑靼,蒙古人崛起时又被纳入到蒙古诸部。
发展到今日,黄头鞑靼已经是一个遥远的记忆了,部落里无论是大小贵族,还是普通牧民,已经与寻常蒙古人区别不大了。
不过在语言上却有别于其它蒙古部落,自然是蒙古语、突厥语相互掺杂形成的新的“蒙古方言”了。
一直以来,阿拉克卓特部与多罗特部、克什克腾部,以察哈尔万户最核心的三大部落存在于土默川以东、赤峰以西的广大地区,是达延汉后世子孙的主要依托。
虎墩兔西迁时,阿拉克卓特部的首领被林丹汗的妹夫杀死,部落被并入了察哈尔本部,由大济农塔什海兼领,塔什海还兼领着被征服的土默特部。
塔什海的“大帐”便设在库库和屯呼和浩特城以前俺达汗的宫殿里。
库库和屯城历经两次建设后,如今已经是周长五里,城高三丈,有东南西北四门的大城了。
塔什海从鄂尔多斯回来后,立即将准备出兵察哈尔的消息通知了土默特、阿拉克卓特两部现任台吉。
土默特右翼王旗所在,后世五原县。
此时的整个阴山南麓都在土默特万户的控制之下,而不是像后来满清为了控制、削弱土默特部,将乌拉特部落迁到包头以西后世巴彦淖尔一带,将所有的土默特部落迁到了包头以东的地带。
同时将茂明安、四王子等部落迁到了大青山附近,用以监视包头以东的土默特诸部。
如今的土默特右翼,由于一直处于抗击卫拉特的第一线,部众骁勇善战,不过在林丹汗西征时与土默特左翼、鄂尔多斯的联军大败,最终还是屈服于林丹汗。
这次大败,给两部土默特造成了大约五千骑的损伤。
原本的土默特万户发展到今日,实际上出动三四万骑是没有问题的,五千骑的损伤应该问题不大才是。
不过事情却远远不止如此。
都说明末属于小冰河期,具体来说那就是比正常情形下要寒冷一些,大明的朱由检上台后,似乎是惹恼了上苍,长城内外,不禁天气寒冷,而且动不动便是大旱。
大旱一来,南边的大明还有常备仓可以放赈,北边的牧民就只有狠下心来将自己的的牲畜提前吃掉了,不过由于干旱无草,牲畜也是大面积死亡,这便是为何虎墩兔西迁后大规模入侵大明的重要原因之一。
无他,饿疯耳。
天气持续干旱,又带来另一宗祸事。
天气干旱,牧民不得不提前迁徙,拖家带口四处寻找水草,牧民如此,草原上的野兽也是如此,其中尤以草原上最常见的动物旱獭最为典型。
于是灾祸便出现了,由寄生于旱獭身上的跳蚤传播的“鼠疫”开始蔓延了。
当然了,此时的蒙古人自然不知晓疾病是由呼噜吐旱獭、土拔鼠的蒙语名字带来的,还以为招惹了长生天,除了祈祷还是祈祷。
不过他们也知晓传染了此病的人不可靠近,大小台吉也出兵封锁得病的部落,让疫病总算得到了控制。
饶是如此,经过此疫的土默特部落元气大伤,加上林丹汗的打击,已经不复以前的盛况了,如今左右两翼部落的精锐骑兵加起来也不过万骑。
林丹征服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