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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开恩呐。”
他说完对着大明宫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个叉手礼。
李嗣业对安禄山的好奇心更重了,想八卦一下这位超级反贼的心路历程,突然开口问道:“你已经见过圣人了?你对圣人是怎么看的?”
他话音一落,张小敬和赵鲁都诧异地看着李嗣业,连史思明都不由得握紧了放在几上的手掌。
安禄山面色崇敬,肃然地朝大明宫方向行礼说道:“我大唐皇帝陛下,是上苍之子,是天下共主,他的胸襟比大海还要宽阔,他的眼光比天空还要高远。如今在他的治下,我大唐国泰民安,万国来朝,四方归服,无论是边关塞外,还是两京之地,处处可见繁华景象,此等盛世实乃数千年来所未有。”
李嗣业看他的表情不似做伪,可这样的话不像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李嗣业听在心里顿感讽刺,可能现在此人心中渴望极权的种子还没有生根发芽吧。
李嗣业的心中突然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如果他现在握起拳头,将中指关节凸出,对准安禄山的太阳穴上狠狠地来一下子,能不能保证把他干死。如果能干死,历史是不是就会被改写,产生的连锁反应影响到将来,未来的自由搏击选手李业会不会出生?那他现在坐在这儿算什么。
杀死安禄山的成功率还是相当高的,但成功之后无疑会搭上自己的一条命。他身边的史思明对自己很警惕,如果自己贸然出手不能杀死他,史思明手中的钢刀一定会砍到自己的脖子上来。
他收起了心底那疯狂的念头,无论成功与否,对自己都没有好处。没有人会记得他的历史功绩,就算历史被改写,史书上也只会出现这么一段,平卢讨击使安禄山在西市酒肆遇刺身亡,贼人伏诛。看看,连名字都不会出现。
安禄山主动提着酒具给自己倒了一碗,笑咪咪看着李嗣业说道:“嗣业郎身材高大,膂力惊人,且身怀绝技,正适合报效沙场。安某如今在义父张守珪麾下执掌平卢军,你若有意,我可以代为引荐,我们兄弟共同报效沙场如何?”
盛唐陌刀王
第三十三章 太子李瑛
安禄山竟然想招揽自己,李嗣业心中暗暗苦笑,让我到你的麾下,跟着你造反吗?这条路只有两个结果,命差一点儿死在造反的路上,命好一点儿后期归顺朝廷,成为藩镇割据一方。
这条路他是绝不会选择的,这是在扭曲李嗣业的人生观,不过这样拒绝太过生硬,应该找个借口才是。
他低头看见了坐在凳子上的李枚儿,心中有了主意,咳嗽了一声装做惋惜地说道:“听说幽州之地甚是苦寒,嗣业本有意跟随将军前往,但家中妹妹尚年幼,不忍让她跟我到军中受苦,所以,多谢将军美意,我想等过两年小妹长大,再考虑投军之事。”
李枚儿挺直了肩膀,在胡凳上坐正身体,柔顺地眯着眼睛看着兄长。她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以为兄长真是为了她才放弃前程。
安禄山咂了咂嘴巴,显然是对这个理由不太满意,他看了看坐在李嗣业身边的李枚儿,生硬地呵笑道:“你妹子真有福气。”
之后众人之间便有些冷场,张小敬虽然神色如常,但他心里对李嗣业的拒绝有些不解,赵鲁直接表现在了脸上,恨不得直接对他说,李嗣业你就是个傻子,人家是节度使的干儿子,你现在屁都不是,竟能拒绝人家的好意。
酒过三巡后,安禄山兴致大发,提着酒碗走到了木台上,也扭动着胖壮的身体和胡姬斗起舞来。
他身体虽然粗胖,却非常灵动,缺胯袍的下摆随着舞姿无风飞动,如同旋翼。加上他的双手和手臂关节灵活,两手跟着琵琶的节奏如灵蛇一般弯曲扭动,技巧竟比这胡姬还要娴熟,引得在场酒客们纷纷拍手叫好。
胡姬眼波流转,与安禄山相互环绕踏步飞舞。两人一个纤瘦婀娜,一个肥壮滑稽,组合在一起产生了独特的魅力,这种美与丑的共舞,产生神奇的化学反应,如荒诞剧加上了狞厉的翅膀。胡姬的独舞在安禄山的陪衬下,妖娆中增添了几分魔性,恍若佛教壁画中散花的天女与怒目的金刚交相辉映,各自泾渭分明,却又浑然一体。
琵琶声在乐师的最后一拨中骤然停顿,胡姬定格姿态娉婷而立,脸上有淡淡的绯红,鼻尖上也有了细密的汗水,向伴舞者安禄山投去敬重与感激的一瞥。
安禄山的发鬓也被汗水浸湿,用胡人的礼节躬身曲臂于胸前行礼,胡姬也朝他浅浅地行了一礼。
他转身走下木台,对围坐着酒几的史思明等军汉挥了挥手:“我们走!”
众人从酒桌上哗啦声站起,酒博士送至门口,安禄山从木台走到酒肆外面,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往李嗣业所在处望一眼。
安禄山确实有些肚量,但前提是能为他所用,既然李嗣业不识抬举,他没有必要继续以礼相待。
赵鲁望向安禄山离去的方向,既觉得惋惜,又认为理该如此。这李嗣业终究没那个福分,错失了人生中的最大机遇,如果安将军看中的是自己,他一定会牢牢抓住。
张小敬也对李嗣业的反应表示不解,试着规劝地问他:“你既然有心到军中服役,那安禄山刚刚言语拉拢你,你为何没有动心?”
李嗣业无法做出正确解释,低头看着身旁的李枚儿说道:“我确实是不想让小妹跟着我去幽州受苦。”
张小敬并不相信这种话,他遥望外面的天色,夕阳已经完全落入地底,天幕变作深蓝。他把酒博士叫来付了钱,对两人说道:“再过一个时辰就是宵禁,我们回去罢。”
李嗣业背着妹妹的煮酒器具,同他们一起走出酒肆,沿着街道朝西市的南门走去。
却说安禄山几人离开西市后,决定先到醴泉坊的祆祠去参拜主神马兹达,然后再去都亭驿馆中歇息,等到明日再上路。
他猛然停住脚步,跟在身后的史思明反应不及,差点儿撞上去。
“你咋回事?”
安禄山瞪圆了双眼醒悟道:“刚刚那个人想要杀我。”
“谁?”
“就那傻大个儿。”
“就那李嗣业?”
“对。”
史思明提刀便要折返回去,却被安禄山伸手拦住:“算了,在长安地界上,不要胡作非为,这人不过是动了动念头,算了。”
……
李嗣业对面走来几人,为首的两人身穿开襟锦绣遥郏蝗四晁曷猿ぃ佳垡跤簦硪蝗吮橇焊咄ι跏强⌒恪A饺松砗蟾鞲盼迕泶┖谏擦炫鄣牧攀簟�
一人注意到对面的李嗣业,停住脚步,开口叫道:“李嗣业。”
李嗣业有些迷惑了,这是他今天遇到的第二个印象不深的人,不过此人的阴郁表情太过有特色,他很快认了出来。这不就是那天他在西市打擂时,有过一面之缘的李什么来着。
他立刻抱拳朝对方拱礼,含糊地说道:“李郎君,幸会。”
这人倒不以为忤,只是他身边的人却显得很恼火,好像自己失了大礼缺了大德似的。
“你不记得我的名字,我倒是记得你的。”阴郁公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嗣业,眸子中闪烁着好奇。
他不知道唐人见面是如何寒暄的,只觉得像现在这样不说话更失礼,便主动开口说道:“我们还真是有缘,你也来逛西市?可有什么要买的东西?”
对方似乎不愿意说废话,无视了他的寒暄,抿着嘴唇笑着说道:“有一件事我应该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随即习惯性地摆了摆手:“都是朋友,不必谢。”
对方的神情微怔了一下,似乎对李嗣业的说法感到有趣,他几乎也不说什么废话,直接了当道:
“有机会我想请你到我家中来做事,对了,我又换了一个名字,如今我叫李瑛,不要忘记了。”
对方这两句话有与生俱来的颐指气使态度,说完之后便径直从李嗣业几人身边走过,眼睛直视前方,毫无旁骛。他们身后的僚属们低头看着脚尖走路,也有一两人朝李嗣业投来不明意味的目光。
李嗣业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明悟过来,连忙转身去看,李瑛已经带着随从们远去了,在西市繁嚣的人流中化作几个突兀光鲜的亮点。
他明白李瑛为什么要对他说谢谢,驸马杨洄的阴谋不能瞒过所有人,或许是高力士透露给了对方。奇妙的是他竟然能在西市上两次遇到,这几率也太高了。
张小敬捻着稀疏的胡须,同样说出了他的猜想:“刚刚这位郎君腰间佩戴着鱼袋,袋中露出一截玉石,应当是鱼符。太子配玉,亲王配金,五品以上官员佩戴铜符。”
赵鲁的腿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指着早已消失在远处的众人问道:“刚刚过去的是太子?我的天。”
他慌慌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现今天自己真是气运加身,到西市上喝个酒居然能够遇到太子。
赵鲁开始承认刚刚李嗣业拒绝安禄山的招揽是无比正确的决定,有什么比呆在储君身边能获得更大的荣耀,这可是将来的天子。他刚刚没有耳背,清清楚楚地听到太子要李嗣业到他的家里做事,家里是什么地方,不就是东宫么?
他由衷地发觉与身边这位李嗣业的差距越来越大,曾几何时这位李郎君已经如此夺目不可直视了。
盛唐陌刀王
第三十四章 骆参军之仇隙
张小敬扭头朝李嗣业笑了笑:“原来你在等着这个,实话说,你上次在西市上打擂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他就是太子。”
李嗣业在心中直喊冤枉,连忙摆了摆手道:“没有,这事情我真的一无所知,这个必须得跟你解释清楚,不然让你以为我在驸马家杀死刘耿三是心机深重的功利行为。”
张小敬咧嘴笑道:“我刚刚的确是这么想的,如果你真能想到从妖人案为自己谋取好处,可真就算是机智如妖了。”
况且有些话李嗣业还藏在心里,他不打算去依附太子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