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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宋北云此刻也起了身来,对那女子和赵橙说:“公主殿下,您二位详谈,我便不在此地逗留了。”
说完他也走了出去,站在门口靠在墙边看着大雨愣愣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就是脑中一片空白,身子还有些发冷。
里头传来细碎的说话声,不久之后说话声便成了哭声,两个女人抱头痛哭。
宋北云并不为所动,因为如果不是为了王爷为了金铃儿,这两个人都早已是死人了,她们的存在就注定可能会成为麻烦,而小宋最害怕麻烦。
等里头稍微安静了一些,小宋走了进去:“公主殿下,你可确认了?”
从小到大没有过母亲的赵橙泪眼婆娑的看了一眼自己母亲,低着头也不再言语。
“这位姨娘,您好好劝劝公主殿下,若是她执意留在大宋,不光是福、泰两位王爷,就连她自己都很难安身立命。”
那女子已经哭红了眼睛,握着赵橙的手开始劝说了起来,因为来之前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犯了大罪,这罪为谋反……
谋反之罪历朝历代都不得容忍,如今倒是有一线转机,即便是母女明日就要分离,但至少赵橙还能活着,只要活着那么终归是能再重逢的!
“橙姐姐,你如今该如何决断?”宋北云在旁边侧敲一番:“我已与姨娘说明白了,我总归是有法子能让你们母女再相逢的,而且此日并不远。”
“你……你说的当真算数吗?”
“橙姐姐,我不知你是如何看我,但我从始至终可没骗过你一次更没有害过你一次,若不是你一意孤行也不至于到今日这个地步,若是你不打算谋反作乱,好好在金陵城中,如今应是尽享天伦了吧。”
小宋说完,看向身边那个中年女子:“姨娘,您也莫要捉急,当务之急是让您先嫁到王府去,之后的事再从长计议。”
赵橙仰起头:“嫁去王府?”
“不管是妻是妾,王爷总归是想给你娘一个交代的,况且以王爷的为人,如何也不会亏大姨娘。”宋北云说完之后,看向那女子:“姨娘,你们母女相逢,自是有许多话要说,我便不打扰了,今夜就当是母亲送女儿出嫁的最后一日吧。”
他退出了小屋,慢慢的绕过了后院从公主府中的暗门走回到了自己家中。
而此刻金铃儿已经睡下,俏俏正在灯下跟妙言学怎样戳羊毛毡。
“去哪啊?”
妙言突然抬头叫住了宋北云:“连个招呼都不打啊?”
“我不是怕惊扰你们么……”小宋露出一副谄媚笑容:“妙言小姐有何贵干呀?”
“这个拿去。”妙言将一本封装精美的小册子扔在桌子上。
小宋拿起册子看了几眼,上面居然是用漂亮花体字写的泰戈尔的飞鸟集全集,这字体明显是钢笔的笔迹,绝非毛笔。
“哇!”小宋的眼睛豁然亮了起来:“工坊有突破了!?”
“嗯。”妙言笑着抬起头:“精铸部门出成绩了,他们攻克了硼砂翻模技术,可以成批量铸造精细物件了,这钢笔就是按照我的设计图弄出来的,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塑胶,所以没办法制作负压吸墨钢笔。”
“这个太珍贵了……”小宋抱着这本小册子爱不释手:“这是妙言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
“珍贵倒是珍贵,不过我觉得还是送给你吧,这个当个礼品也是很不错的。”妙言笑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小宋眼珠子一转:“你的意思是……”
“我跟那个小皇子还挺投缘的,你替我把这个送她,就说是妙言的践行礼物。”妙言指着那个小册子:“扉页你把弘一法师的告别写在上头。你的字好看。”
“嗷……好的。”小宋说完,猛一抬头:“你们什么时候搭上线的?”
“缘分吧,不过现在缘分尽了,女孩子之间互送一点礼物也没什么。”
小宋皱着眉:“那为什么要我送……”
“有些心里有个疙瘩不是吗,毕竟人间在世知己难寻。”妙言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是这个道理对吧。”
而这时俏俏也抬头说道:“我跟你十多年了呢,你哪怕快死了都不会不吃东西,只有心里头有事时才会不吃东西。”
“所以你就把我卖给妙言了呗?”
俏俏一吐舌头:“我又不知你在想些什么嘛,妙言姐聪明,我便问她呗……”
小宋叹气,走上去揉起俏俏的脸:“今日我有些发热,等我洗漱干净之后让你尝尝什么叫烧红的铁棍!”
436、二年10月29日 雨 九日黄花才过了,一尊聊慰秋容老
重阳之节,本应是秋高气爽之际,但今年却是格外反常,冷雨下了个通透,空气中都弥漫着寒气。
清晨时最是料峭,哭了一夜的赵橙被车架接走了,是辽国的使团车队,而身后则跟着大宋的仪仗。
这位公主离开的低调,虽该有的仪仗都没少,但却并没有像形容的那般万树灯红,陪伴她前往那个陌生之地的只有这一场大宋的冷雨和一群陌生而无声的人。
公主仪架远去数个时辰,在城中一个角落才有几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启动。
没有身份标识、没有队伍仪仗,只有清清淡淡的两辆马车,一辆里头坐着辽国皇储一辆里头坐着南院大王父女。
他们此番出使宋国,不光完成了联姻的任务,还捎带手超额完成了商贸、同盟和租借等任务,可以说是满载而归,昨日的洽谈佛宝奴更是在跟宋国皇帝的周旋中大获全胜,拿到了借兵之权。也就是说如果辽国发生动荡,宋国要无条件借兵十万援助辽国。
这里的争论点是借还是发,这一字之差,差之千里。最终佛宝奴以海州之驻军权将“发兵”改为了“借兵”,只不过她要承担这十万军士的粮草、军饷。
不过这都不算是事了,因为只要有了宋帝的承诺,佛宝奴的皇位在这十万借兵到手之后,稳了。
这样一场盆满钵满的外交大战,按照道理来说耶律佛宝奴是应感狂喜才对,但她此刻却一个人蜷缩在马车中,踉踉跄跄的打盹,因清晨喝了药,她的精神都显得有些萎靡。
马车到了城门交过了出城的文牒,复行了数里地后,佛宝奴虽然精神不好但却已没有什么睡意了,她靠在软垫上,手上捧着一本书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时不时紧一下身上的毛皮毯子却仍感寒冷。
突然外头的护卫勒马停了下来,回头对里头的佛宝奴说:“殿下,头车停下来了。”
佛宝奴皱着眉头撩开帘子,却发现南院大王正在十里长亭边跟一男子正在争执,那人身穿蓑衣斗笠,看不清面容,但只是打量了一番身形,佛宝奴便放下了帘子:“去与南院大王说,莫要因闲人耽搁,速速启程。”
“是。”
护卫下车去将佛宝奴的指示告诉给南院大王听来,这金郎听完也是冷哼一声,指着对面的人说:“你最好再莫要沾染她,你与她只不过是萍水相逢再无交集,从今往后你便莫要再纠缠了。”
“我知道。”小宋耸了耸肩:“我也是受人之托前来送个饯别礼,既然辽国殿下不想见我,那请王爷转交。”
南院大王低头看了他手中分量不轻的盒子,虽是叹了口气,却还是接了下来。
“启程!”
马车车轮隆隆向前,小宋目送车辙消失于茫茫雨中后,轻轻耸了耸肩,转身离开,却是再无半分拖泥带水。
等到两车再复行了四十里后,因大雨滂沱不得不暂停于驿站之中,几人进入驿站休整。
“丫头,这是……”南院大王将那包裹递向佛宝奴:“你若是嫌弃,我便扔了去。”
佛宝奴只是轻笑着抬起头:“为何要扔,我乃是那问心无愧者,为何要扔?有人送礼,那便接下就好。”
“可……”南院大王沉默半晌:“那人送来的东西,我怕有诈。”
“他不配。”佛宝奴冷哼一声:“若不是我动了爱才之心,就凭那种伎俩也想哄骗于我?”
嘴硬……作为看着佛宝奴长大的人,王爷自然是知道这个丫头的嘴是有多硬的,但却也不好拆穿,所以他只能当做无事发生,安安静静的在驿站中吃了些东西,等雨小了一些后几人再度踏上返乡之路。
他们与送亲的队伍始终保持着五十里左右的距离,不太近也不太远,而相比较送亲队伍的隆重和喧哗,他们这两架马车就显得无比低调了,任谁都想不到这里头坐着的反倒是整个队伍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随着马车的摇摆,佛宝奴将那个盒子打了开来,这东西沉重但多为一些不值钱的金陵特产,有些苏绣、有些蜀绣,最值钱的是一对佩玉黄金龙凤头冠,上头有一个小纸条写着“贺新婚”,工工整整的写着前唐时候的新婚祝词。
佛宝奴厌恶的将这个扔到了一边,觉得索然无味。
不过无意之间她发现了一本装订极为精美的册子,她好奇的将册子拿起,轻轻翻开,一股清新淡雅的茉莉花味道混合着特殊的墨香就扑面而来,而在扉页上写着一手小词。
她一看到那字体,甚至都没有看那个词就直接翻了过去,内心的抵触仍是让她难以面对。
而这册子里其他的内容,倒是颇为吸引了她,里头的句子很怪,但若是细细读来却很是有滋味——“白昼将尽,身若沧海轻帆,谛听晚潮起舞。”
佛宝奴很喜欢这些,她仔细的翻到了最后一页,而等全部翻完时,没想到在最末尾还是有一段很长的话,就如一封信似的。
而这封信没有一丁点矫情,只是将人间之遗憾平铺直叙的娓娓道来。
信的末尾上有一句话是“人间所谓相遇,不过皆是偶然。世事艰辛唯别居多,时者不利有别时轻叹,追寻前程与自由者固然为美,使心生驰往。但世间之事为叛则不容,于家于国皆是如此,叹只叹生不逢时、遇不逢时,既不逢时则一别两宽,再无惦念。为感姑娘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