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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的随侍缪展身边,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见缪展还是一副聚精会神盯着崔府门口的模样,绽开一抹笑意消失在了人潮里。
隅中时分,秉文和苏浅安已经候在了饮味斋的春风间内。
夏初带着渡鸦来的时候,店小二迎了上去对着他道:“秉文公子和苏大哥候了些时辰了。”
夏初颔首示意,对着他温声问着:“秉文和苏浅安可曾点过菜?”
店小二摇了摇头:“那倒还未曾,肯定是等着少爷来了方才点菜。”
夏初点了点头,随即报了一连串的菜名吩咐他直接去起菜,不用送上楼了,末了扭头又对着他背影道了声:“再上两坛蓝桥风月。”
店小二回头笑着应了声是,夏初这才迈着步子上了春风间。
秉文见他进来,慌忙起身替他拉了张椅子:“今日有事?”
夏初坐下后佯怒:“以前无事我们也会聚在一起饮酒,如今约不动你任家公子了?”
秉文在他旁边坐下,颇为无奈的笑道:“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夏初旋即一笑:“可还记得我们初次相见?”
秉文面色一凝,他自然是记得,想忘也难呐。
屋外随即想起了店小二的叩门声,渡鸦本欲开门,苏浅安却是抢先走了过去将门打开。
店小二一道接着一道的上着菜肴:“西湖醋鱼、东坡肉、龙井虾仁、蝴蝶飘海、冰糖湘莲、赛蟹羹,还有两坛蓝桥风月。”
夏初接过了蓝桥风月,示意店小二退下,斟了两杯酒,一杯推给了他,一杯握于手中。凝着杯中的佳酿,轻轻的说:“引之。你最爱的蓝桥风月,是你家乡的红曲所酿。”
秉文身子一僵,为之一震,伸手接过酒杯,看着满桌子的菜肴,才明白夏初为何问他可还记得初次相见的时候。
不过时隔大半年,宛若昨日,却又恍若隔世。
第三百六十九章 恩旨
秉文今日袭着一身淡雅的锦袍,头上束有璎珞流苏的简单玉冠,乌黑的墨发倾泻而下,丝丝缕缕散在肩膀余地,双眸如星,高挺的鼻梁下面,唇色如雪樱般亮泽,脸上的线条极其完美。
他伸手接过夏初推过来的酒杯,轻轻举起:“当初被你唤的一声引之,吓得我浑身都在颤栗,心中万般惊惧。那时还是腊月寒冬的季节,我却浑身都沁出了一层冷汗。”
秉文拈着手中酒杯,与夏初轻轻一碰,唇角含笑,娴雅之极。
夏初看着面前一饮而尽的引之,终于和记忆中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谦谦公子般样貌重叠吻合,甚至比那记忆中的模样,更加鲜明亦更加夺目。
“引之引之,子子孙孙,勿替引之。我曾说过,有朝一日,必为你雪耻。还你任家一个公道。”夏初也是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少爷,你做到了。”秉文神色唏嘘。
“你怎么又忘了,说过无外人时,唤我名字即可。”夏初面露不悦。
“夏初。”秉文嘴角牵起一丝清浅的笑意,替二人又续满了杯中酒。他哪里会忘,夏初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只是在刚刚的那一刻,他心中万般感慨,别说是叫一声少爷,叫他恩人,也是应该的。
夏初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举起他刚刚斟满的酒杯:“我还应承过你一件事。”
秉文面色一怔,还有一件事?
他脑中仔细过滤了一遍,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夏初答应他的,都做到了。
“我还曾说过,让你成为重新树立门风的,那个人。”夏初看着他面色怔怔满脸狐疑,唇角绽开一抹灿然的笑容。
“任氏一姓得以大白天下,我已经很满足了。余生,我并不想入仕途,只愿留在闻天阁替你打点,你可别想着撵我。”
“我哪里舍得撵你。”夏初饮完杯中酒,才抬眸凝着他道:“我让梓穆,替你求了道恩旨。”
“什么恩旨?”秉文忍不住开口询问,既不是封官,还有什么恩旨需要夏初开口让萧梓穆亲自去求?
总不能是要些金银玉器,房契良田吧……
“皇上准许你在京中设立任家祠堂。”夏初说完,秉文正在替他斟酒的手便是僵住,萧国历朝以来,白身是不允许立祠的。
更何况,立的还是任家的祠堂。
夏初轻敲桌面,秉文寻声看去才发现,他一时愣神,酒早已斟满,都洒了出去。
夏初接下他手中的酒壶放置一边:“我本来打算替你弄好,在给你个惊喜,可又一想,毕竟是你任家的祠堂,还是由你一手打点方……”
“夏初。”秉文出声打断了他,面色感动语气诚挚的说了一声:“谢谢你。”
夏初摆了摆手:“也是因你拒绝了皇上的封赏,再加上递上去的那本名册替他稳固了朝堂,如今杜翰飞的党羽陆陆续续开始向户部吐出历年来贪墨的银两,我不过是开了个口,梓穆也只是求了道旨,主要还是你自己的能耐。”
秉文心中知晓,这是夏初不想让自己有太多的心里负担才故出此言。
皇上此番必然会对萧梓穆大肆嘉奖,但凡开口理当应允。
可是他们,却只是为自己求了个立祠的准许。
“立祠以后,你素日里接济照拂的那些流离失所的孩童,也算有个容身之地。”夏初食指轻敲着桌面。
秉文面色一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忘了你身边有边皓了。”夏初旋即一笑。
上辈子的秉文也是如此,这辈子亦如是。
许是因着自己身世的原因,见了九岁左右的稚童沿街行乞或者遭人欺凌,免不了要出手相助,甚至定期会去难民区里接济一些困苦的落难流民。
“说起边皓,科考的前一夜,倒是幸亏他现身救了那臭石头。”秉文随即提起,倒是不忘替他请功。
“我的人,还能亏待了不成。”夏初佯怒。
秉文失笑,双手举杯过顶,自罚一杯。
“你最近出入还是警醒着点,煜王眦睚必报,那日在春风间临走之时既然撂下了狠话,我怕他会忍不住对你出手。”夏初说起萧言竣,面上便是敛了笑意转而变得凝重。
“他如今大婚在即,多少双眼睛盯在他身上,他就是想动手,也会熬过这九日光景。”秉文见他凝了面色,也是肃了肃脸色。
夏初本就是提点他一下,见他心中有数随即放了心:“叫上浅安和渡鸦进来一起饮酒吧。”
秉文笑着起了身,这一幕也是分外熟悉。
第一次相见他们说完了正事之后,夏初也是让他开门唤了苏浅安进来,还叮嘱他们以后可就是楼上楼下的好兄弟了,需得互相帮衬,彼此照顾。
如今,倒是多出了一个渡鸦来。
四人畅饮一番用完了膳后,秉文本想邀着夏初去闻天阁坐一坐,毕竟他精心为他改装的三楼,自他回京之后,还没有机会前去看上一眼。
更何况,闻天阁积压了很多消息,也打算让他过一过目。
夏初却是摆了摆手,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拍了拍秉文的肩膀:“如今你也能独当一面,闻天阁的事情我不会再过问,你想做什么自己拿主意就好,我都会支持你,无需特意请示我。”
秉文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夏初这是冠名堂皇的要将甩手掌柜进行到底。
不过如此也好,能为夏初打点一切,是他余生心之所愿。
却如夏初所言,他已然能够独当一面,京中上至富庶官宦,有着茗湘苑和饮味斋收集情报,还有怡香楼那个销金窟查探隐秘事宜,下至他平日里照拂的那些流民,也能说与他知晓一些三教九流,不为人知的的秘密。
如今这京城,在他眼中早已透明。
他原本还想和夏初商议一番,觉得也是时候,该将势力往别的地方阔一阔。
既然夏初让自己做主,那这古皖、南苏、韩阳、渝城,包括他之前的故乡,中浙一带,也该布些暗桩了……
第三百七十章 陵门
午膳的酒席散了之后,苏浅安和秉文一起回了闻天阁,夏初带着渡鸦回了侯府研制解药。
他这次上山,翻墙倒柜的在白若霏药房中,寻了那株千年的櫯芝,若是不出意外,渡鸦体内的噬魄丹,这次应该可以彻底清除了。
回到侯府门口的时候,正巧撞上了急急忙忙出府,去寻霍文淑解释的赵兴文,夏初迎面和他打着招呼:“表哥,这都申时了,不用了晚膳在走嘛?”
赵兴文虎躯一震,连连摇头,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
夏初看着他的背影兀自发笑,随即带着渡鸦回了府。
云栖院中,他一边捣鼓着那根櫯芝,一边对着身旁的渡鸦问道:“我对于你的过去本不感兴趣,可是陵门如今参与了刺杀梓穆一事中,思来想去还是只能向你打听一下。”
渡鸦面上是一贯的清冷,看不出是否抵触,可身形却是后退了两步,拾阶坐了下去。
夏初见状,手中捧着小药槽,一边继续捣鼓一边走到他的身旁一起坐下。
“门中之事,我向来不予理会,被你所救之前,我只负责领命杀人。”渡鸦如今虽然仍是少言寡语,可跟着夏初的这段时日,日常起居也较常人无异。
若非夏初此刻提及,他都快忘了自己那段杀人如麻的时光。
夏初一边捣着草药,一边思索,片刻后拣了些他知道的事情询问:“你以前接过诛杀朝廷中人的指令吗?”
渡鸦摇了摇头:“陵门即便在江湖中也是鲜少有人知晓的暗杀一门,门中子弟并不多,每一年才进一个人,而那一个人,正是在这一年中厮杀血拼存活到最后,才有资格正式入陵门,即便入了陵门也只是记在三十六地罗之下成为副手,是没有资格单独接受任务的。”
夏初惊异的看向渡鸦,这大概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听渡鸦说了这么一连串的话,直到渡鸦扭头看向他手中的草药,他才收回目光继续捣了起来。
夏初见他虽然说的轻巧,想也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