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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他们身形淡去,直至消失。
……
一处院落里,两人站着,望向北海中心的极光。
墨家青铜树二楼执事符锦说“鲸落之时,神秀湖会举行告灵仪式。”
拔剑长老云经纶神色凝重,说“那应该就是争夺母气地时候。”
“长山先生,还有神秀湖不会让我们那么容易得到的。”
云经纶眼神坚定,“不论如何,墨家这次一定要夺来一缕母气。”他深吸一口气,“那是我们寻找巨子的希望。”
符锦沉默了。他眼帘低垂,“巨子,还回的来吗?”
“她一定会回来的!”云经纶眼里腾起无限的亮光,好似看到了巨子归来时,墨家整个青铜树大放光明,亮彻四方的景象。
“外界一直在传言,巨子是身无命格之人。历代以来,从没见过身无命格之人消失了还能回来。”符锦说着,神情有些复杂。
云经纶像是盲目的、狂热的信徒,对他们的那位巨子相以无限的向往与憧憬,“其他人能不能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巨子一定能!”他振振地重复一遍,“一定能!”
符锦愣愣地看着云经纶。他的印象里,拔剑长老是一位稳重,甚至可以说为了保全墨家很谨慎地人,尤其是和另一位长老执剑长老相比。他虽是执事,但并未经历过巨子还在墨家的那个时代,不知道那位巨子到底是怎样的人物,对她所有的认知全来自他人口中,甚至关于她的记载都没有。
这样想,符锦禁不住问“巨子,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云经纶眼中浮现起一丝恍惚,“怎样的人啊……她不喜欢机关术,也没有游侠情,甚至被青铜树里的机关巨兽吓到过……照理来说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也不会成为巨子。但是,她偏偏就有着那样独特的魅力与本事,好似知道天下所有事,没有她不知道的。她用她的善良包容墨家与天下,以兼爱、非攻告以天下万物,齐一万物。”
云经纶愈说着愈发神采,“历代纪元的世难来临时,大家各自为安,都想着‘一定要挺过去,挺过去了就是新纪元第一批人了’,从未想过一起抵抗世难,将世难带来的损失降到最低。但是上个纪元,通明纪元,受着巨子博爱天下的大气节影响了两千年,因此那次的集全天下之力的劫灯才点得那么顺利,才能让那一天,天下大白!”
“这就是墨家的巨子。”云经纶说完,眼中神采丝毫不见散。
符锦听云经纶说来,似乎是被巨子的事迹感染,又似乎是被云经纶的一腔热情感染,不由得升起对巨子的向往。他呆了片刻后问“云长老,巨子她叫什么?”
“叫什么?”云经纶摇头,“她从未说起过,只知道她姓姬。”
“姬?”符锦想了想,“似乎没听闻过谁姓姬。”
“以前坊间还传闻过她姓嬴,不过传闻归传闻,巨子自己说姓姬。关于她的来历,我就不知悉了。”
“嬴,姬……都是古姓了。”
“有人传闻巨子是断代前的人,但具体如何谁也说不清。”
“断代啊……那太遥远了。”符锦说。
云经纶点头说,“那的确遥远,现在我们的目的是母气!”
符锦叹息,“如果是长老你和执剑长老同行地话,肯定机会更大,可惜他受了重伤。那云兽之王当真就是不讲半点道理啊。”
云经纶摇头,“师染本就是那般,只能怪岳道一自己,莽撞,不经思考,自己身受重伤不说,还差点弄丢了青锋,虽说付出代价从师染那里取回来了,但她不还我们也没办法,如果真丢了的话,青铜树上下数众何以面对巨子!
他冷哼一声“这次过后,要考虑重新立执剑长老了。”
“长老,这会引起青铜树上下不满的。”
云经纶正声喝道“那群腐朽的人,早该睁大眼睛看看这座天下了!一直站在那里,扎根了,抓地了,就指着哪天根烂了,墨家就完了。”
“长老正明!”
……
百家城的一座塔楼里。
第九层。
天元一子落定,噼啪声清脆分明。两人对坐而弈。
执黑子者是一老者,老气浮溢,手上脸上皆是斑驳与沟壑。唯独那一头长发黑如幽墨,生机腾腾。
当面执白子者面容年轻,眼见略显疲惫,一头据发黑白相间,满如沧桑。
纵横家春秋门两人是也。老者为门主墨清河,年轻者为天下闻名的天算石修竹。
“算一手?”墨清河落子问询。
“要死人的。”
“死谁?”
“死很多。你我也有可能。”
“那这趟水淌不得。”
“我大概算不准。”
“你都不准,谁还准?”
“黑石城大幕便是。算得墨守与青青大获而归,结果一倒一废。我的过错,所以,这趟水我必须淌。青青且不论,一定要让墨守醒过来。”
“大幕之事,本是无奈。青青犯的过错,你不必强行担。”
“如果算准了,也就免去这一难。”
“或许你本是准的,只是有人搅乱了。”
“搅乱……真的是乱成一滩浑水了。”
“你还是谨慎点,应朝现在很需要你。”
“呵呵,吕朝可是巴不得我死。”
“所以啊,你就更是要活着。”
“活着……真是个难题啊。”石修竹摇头,“不说我,你还不是,都点燃灵魄了,不就是岔着这一手吗。”
墨清河沉了沉,“我不仅是春秋门的门主,还是墨守和青青的祖宗。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去做。当祖宗的,若是连自己的后代都唤不醒,叫什么祖宗。”
石修竹落子,“你是门主,出了事,春秋门会很难。”
墨清河说“春秋门气数式微已久,神秀湖大潮里寻不到契机,也撑不过这次天下大势。”
“纵横一脉,捭阖四野已久。运了众多国家、王朝、帝朝的气数,事极巅峰,沉降必落,气数反继式微。这是必然。”
“所以啊,我要寻求一个解法,不然春秋门难以支撑。”
石修竹想了想说“何不效仿鬼谷。”
“鬼谷?”
“是啊,同属纵横,那一脉历代许久,总是不经波澜,每次出世却能搅风弄雨。”
墨清河摇头,“鬼谷之术太过偏激,一般人学不来,我春秋门体量大但终究是一群普通人。他们一代只有几个人,自然适合那一套,但春秋门弟子数以十万计,如何也用不了。”
石修竹缓气,“也罢。”
墨清河棋子落定,“最后一手。”
石修竹跟着落子。
墨清河看过片刻后摇头“我输了。”
“希望告灵仪式上,你不会输。”
墨清河站起来,气势如风,鼓动衣袍,“自然母气,势在必得。”
石修竹看在眼里,已然知道墨清河心意已决,只得在心里说“希望如此”。
……
雪地里,站着身形丰盈的女人,立在一剪寒梅前,鼻尖轻嗅。一袭黑影落在莹白上,形似乌鸦,又似寒鸟。影子窜身而上,攀着女人。
片刻后,便是两个女人交织在一起的模样。
一个身穿黑衣,颇为清瘦的女人走到一边,轻轻点头“付神官。”
东土洛神宫神官付笑笑点头,“大潮还有多久到?”
影人寒鸦说“两日后。”
“神秀湖百家反应如何?”
“未做特别反应,似乎只是在平常地筹备告灵仪式。”
“大潮来临前的平静啊。”付笑笑虚眼笑着。
“昨日星逝之人已经调查到了。”
“第五家的?”
“神官英明。”
“这事不论,有人想从中作梗,但是我洛神宫不能。”
“是。”
“洛神大人的意志能否再现就看这次大潮了。宫主交于我们的任务,势必要完成。”付笑笑折下面前的那一枝寒梅。
“寒鸦有一事不明。”
“你问。”
“既然这次大潮这么重要,宫主为何不亲临?”
“宫主她,”付笑笑看了看某一个方向,“她要守着洛河,洛神宫世世代代守着洛河,只待着洛神大人降下意志。”
寒鸦清瘦的脸上写着疑惑,但她知道,身为影人的自己不能问太多,说太多,安心地做好影子就是。
“早见呢?她不是要来百家城吗?”付笑笑问。
“未入百家城还能感知到她的气息,但入了百家城就难以察觉了。”寒鸦说。
“她是去找曲红绡的?”
“是的。”
“她们关系很好?”
“不知。”
付笑笑眉头微微泛起,“先前黑石城大幕结束后就没有回来,跟着曲红绡去了落星关。回到洛神宫后每天又惦记着,都不愿到我这里来。”
她皱眉想了片刻,挑起眉问“她喜欢曲红绡?”
寒鸦愣了一下,“应该不至于吧。”
“我记得最开始曲红绡来洛神宫打败早见后,早见就折服于她。如此看来,似乎真的有可能。”
寒鸦问“如果真的是的话,神官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难不成还能像凡俗里的父母替子女做主那般去掺合这档子事?”
“可,她们都是女的。”
“真修炼到一定层次,性别都是虚妄。”付笑笑微微叹气,“我只是担心早见够不上曲红绡,心受了伤。”
寒鸦没有说话。她能理解付笑笑的担心,毕竟那是曲红绡。
“这件事不提了,你还是继续关注北海和神秀湖。我的话,要先试探一下七大家。”
“长山先生呢?”
“他不用试探,反正是我对付不了的,宫主也无法奈何他。”
“那谁可以对付?”
“谁知道呢。”
“是。”
知道话已至此,寒鸦抽身而上,拥扶着付笑笑化身影子然后消失在雪地里。
付笑笑吹掉寒梅枝上所有的花瓣,转身离去。
……
窦问璇听到那一声鲸吟后,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