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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身没有任何的佩剑之类的防身之物,仅仅有的,只是指尖一朵水粉色的璇花。
璇花每瓣花瓣都由玉石雕刻而成,以金丝巧夺天工地勾边,整朵璇花在他的指尖被月光轻扫而过,颤颤巍巍似要飞上万里的苍穹一绽光芒一般。
他整个人以极慢的速度朝前走着,良久,才走至了秦苏的树下。
滴滴答答挤水的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微微一抬头,恰巧撞上了秦苏低头诧异的眸眼。
只见她明亮似皓月,眼带疑惑清澈之色,发间微微带湿意,有一滴水珠从发间滴落顺滑过她的锁骨径直润入内里。
而他,浑身上下静若深渊,月光化作了千年不散的霜雪凝结于他的乌发之间,星光如漏,斜斜漫漫洒于他的发间,倾泻了万里的梵音,银霜了亘古的光泽,一线银光折射深深浅浅地落在了秦苏的墨玉瞳孔里,一抹难以言喻的亮色。
空气渐渐变得稀薄之中,他微微一笑,轻道了一句:“小兄弟,这里危险。”
第6章夜色葱茏
秦苏抬起的眼眸饶有兴趣地扫了一眼眼前的这个美男子,唇旁渐生了一抹淡淡的捉弄之意。
——看来,有人下了血本要围猎这男人?为色?
秦苏将挂在树上的身子稍稍向前倾了一倾,一条腿搭在了树干之上,另一只手晃荡着一根树枝笑得一脸无辜的模样凑近了美男子说道:“看样子,兄台好像惹上了些许麻烦咯?”
“你能感觉到?”
男子虽不喜欢秦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一身鱼腥味,但是她一双明亮似皓月却又狡黠的双眸着实令他不知为何反感不起来。
更让他好奇的是,这围猎的敌人全是一等一的高手,脚步轻盈至极,身法亦隐秘,而眼前这一个看起来年纪尚轻的宫内的小太监怎会看透现在的局势?
“嗨,这有什么。想我秦苏也是被人追杀过的,这点场面,还是见过的。”
秦苏被他打量的目光扫得有些心虚,一拍胸脯昂首挺胸胡诌道。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斜斜陌陌地胡乱穿过,轻柔却恰好落在了她的微耸之处,一切光线迅速伏起。
男子将疑惑地目光无意地扫过,不解地微微皱了皱眉头。
秦苏见他的目光怪异,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将一旁顾遮临走前给她的衣物不着痕迹地拉过,快速地披在了肩上,然后迅速地系好了扣子,低下头面庞不着痕迹地一热一红。
“你有些奇怪。”
男子侧了侧目光,将深邃的目光落在了秦苏的这件顾遮给的披风之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小太监,怎么会有他的衣物?他不是从不将自己穿过的衣物给旁人收管吗?怎的如今倒舍得随手送人了?
“你才奇奇怪怪的呢!本来还想帮你一把,如今看来,你自己玩吧。”
秦苏瞪了男子一眼,然后眯起了促狭的双眼咧嘴一笑,又翻了个白眼,咕囔一句“神经病”转身就要走。
却听得她身后一阵急促的利器擦破空气的撕裂声由远及近而来,一声属于男子的低声沉冷的声音传来:“小心。”
还没有等她来得及出手,她便已经觉得后腰间一热,一只温润的大手熨帖了上来,隔着她半湿的衣物,一阵凉一阵火热地迅速在她的血液里沸腾开。
犹如温水遇石膏,灼热而滚烫。
接着她便已觉得耳旁的风声转了个风向,眼前的景物一阵旋转,整个人竟已经被他抱起在半空之中旋过了一个圈。
皎洁的月光耀眼而明亮地在她的眼前晃出了一阵炫目的洁白,令她一时间有些眩晕,而更令她炫目的,是男子完美的侧颜。
几乎是无死角的刚毅温柔面庞,那般深邃而沉冷似深海的双眸,清澈而带眷烟地低头扫了她一眼,没有一丝不耐烦地轻声问了一句:“没事吧?”
而此时,在她的面前,一支锋芒毕露的利箭“铮——”地一声插入了她方才坐的那棵大树上,入木三分有余,震得整个苍天的大树一阵剧烈地颤抖。
树叶簌簌扬天而落的瞬间,她才脑袋一嗡地反应了过来——有人方才想暗箭伤人,并且貌似技术比起她那无情又无义的师父还不低?
她默默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摇了摇头,搪塞了一句:“看这个场面……兄台,你很值钱啊……”
男子先是一怔,接着如玉的面庞渐渐如丝菊一般绽放开。
他笑了。
而且似乎是那种让人看了一眼便舒心至极的笑容,亦令人一眼难以忘怀。
月光倾泻无度在他的侧颜之上,他的红唇旁缓缓拉出一个温柔的笑意弧度,然后似冬日里灿阳的霜雪一般迅速化开,一直蔓延到了他的眼眉之处,飞扬起开怀却又羞涩的浓烈笑意。
如花开遇春风,如秋波一瞬间荡漾了开,从此再也没有了阴霾。
“你笑得真好看……”
秦苏甚少看到有人在她面前笑得如此真诚亦如此美丽,一时间竟看呆了眼,目光怔怔地落在他的眉眼之间,竟撞见了他墨玉般的瞳孔之中亦倒映着那么一个被美色诱惑呆立住的自己。
他的美,当真是一颗璞玉,轻而易举地便能撞击激荡起别人的心湖。
“嗯……倒是很少有人能让我这般笑。”
男子许是察觉到了些什么,笑容骤然而收,轻放开了环住秦苏腰间的手,然后说道:“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应该不会对你做什么。”
“一会儿我会拦住他们,你负责走得远远的就行。”
他有些不自然地转过了身,缓缓向前摊出了手心。
秦苏本想反驳什么,却于那一瞬间发现他的手心之上多了一朵水蓝色的冰晶一般的璇花。
那朵璇花并非真的花朵,却在暗夜的笼罩下显得分外的灵动,不断从花瓣之间流溢出一抹流光,缓缓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萦绕在他的指尖,令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璇花的花瓣皆是透明的状态,却又不知由何种材质做成,周身虽如冰似玉,却亦尖锐非常,仿佛触及到皮肤便会见血一般。
“哇……这武器有点帅啊……”
秦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颇为崇拜地看了男子一眼,笑得一脸谄媚地说:“那个,兄台,能给我摸一摸吗?”
男子只是淡淡扫了她肩上的披风一眼,些许冷漠地道了一句:“不能。”
秦苏立马焉儿了下去,沮丧得像一个土拨鼠耷拉着脑袋幽怨地咕囔了一句:“真小气……”
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有些冰冷,男子眼眸微微皱了一下,有些心软地说道:“现在不是时候,能活着从这里出去,下回再说。”
“真的吗?这个好说!”
秦苏立马来了精神,笑嘻嘻地贴了上去谄媚地说道:“君子一言,谁赖皮谁学狗叫哦~”
她的话音刚落,周遭便有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持剑跃来,寒冰一般的剑光瞬间将这片夜色耀眼得刺目不已!
“小兄弟,先顾好自己的命再说吧。”
男子担忧地扫了秦苏一眼,手间的璇花已动。
第7章暗箭伤人
与此同时,两人周遭的黑衣人亦动了。
他们的脚尖踏过这片草地的瞬间拂动起一股又一股强劲的罡风,压得草纷纷低头,如被疾风骤雨肆虐而过一般。
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每个人皆是以一当十的高手。
随着领头那人的一个手势,所有的黑衣人皆翻转腕间用力将剑猛地朝男子的要害部位刺去!
一时间,剑阵平地而起,剑剑夺命且封喉。
剑阵光芒大作,杀意浓烈席卷而来!
秦苏见这些人一上来便敌意这般,下意识地握住了藏于袖口的剑,唾沫乱飞地大骂了一句:“喂!你们要不要脸!这么多人欺负一个!”
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并未被秦苏的话干扰,而是各个迅猛又狠厉地齐齐刺向了男子。
“别说话,站在我身后。”
男子剑眉一凛,将早已凝聚于掌心的内力灌入璇花之中。
璇花受力后发出了兴奋而愤怒的翁鸣声。
“破。”
男子闭眼,轻道一句。
璇花于此时围绕着男子和秦苏飞转出一道极为快速的流光,毫不畏惧地撞击在了每把迎面而来的剑刃之上,一时间撞擦出通红的星火无数!
星火混着流光耀得秦苏几乎睁不开眼,她逆光望向眼前这个临危静若深渊的男子,不禁眼眸微动。
他……大概没事吧?
“咔擦——咔擦——”
数十声金属断裂的声响,个个黑衣人皆瞠目结舌地低头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剑。
他们的剑,几乎是以同样的角度被拦腰截断!
“砰——”
所有断下来的剑几乎是同一时刻重重掉落在了草地里,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皆本能地戒备集体往后退了三步,面露惧色。
而男子于此时才缓缓睁开眼,璇花安静地悬停于他修长的指尖,散发着光芒,恣意而又骄傲。
一如它的主人那般清冷而孤傲。
他只是站在那里,不言只语,便已经足够威慑四方。
暗夜的风起云涌之中,他独立于大片的暗色之中,耀眼而又夺目,衣袂猎猎。
秦苏站于他身后,看着他的眼眸里多了一丝敬佩之色。
果然,有些人是帅着玩的,而有些人是玩起来也帅得令人发指。
“老大,他手中的璇花是什么玩意儿?”
终于在畏惧之下,一名黑衣人凑近了领头那人问道。
领头那人紧锁眉头,摇了摇头低声叹道:“四王爷常年不在京城更不在朝野,别说我们了,就连若平公主都无法掌握他的全部信息……”
“那现在怎么办?若平公主再三吩咐不可显露我们的真实招数,但是照这个局面,若是不使出浑身解数,只怕……”
领头那人思忖了片刻,似踌躇了许久,才道了一句:“那便怎么能杀了他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