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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充满了不满:“我当然竭尽全力啊!宫主一直都看不起我,认为我笨,都不给我机会!”
素衣公子大笑起来,笑容里有小竹看不懂的情愫:“那好!这次你就好好表现,我们一举全歼南下的六冥堂人马——”
看着兵分两路离去的澈月宫人马,文弱的澈月宫右护法的眼神越发凝重。
收集整理天下所有大事的资料、为宫主出谋划策、心谙算计的右护法江凝秋不可能没看出这素衣公子的意图。就凭左护法小竹那武功、怎么可能是手持紫洌刀的谢芷棂的对手?但苏离为何要这样安排、是借刀杀人么?这素衣公子的身份在广大的资料里从来都无从查证,这是她一直怀疑的地方;可单纯的小竹究竟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让她为自己拼命,然后殉身?
江凝秋摇了摇头,心头有一丝难解的忧伤。她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那个左护法了吧。她转身回宫,忽的对世间一切有了说不清的倦怠。
数个时辰之后。碧落海边。
澈月宫左护法的眼中是视死如归的坚定;她带的那批人马更是杀得忘我、一批死了,另一批又踏着同伴的尸体一拥而上。紫洌刀紫黛色的寒芒如飞雨般密密织下,昔日清澈醉人的碧落海,如今、已是横尸遍野,血光漫天!
小竹心中渐渐升起了一分分的恐惧:她确是没听过“谢芷棂”这么个人,但、苏离不是明明说过她并不厉害,只要她尽全力便能将其斩杀么!那紫衣女人独自作战、被澈月宫大军重重包围,却杀出了一条血路,自己竟未伤其分毫!
冷汗顺着手心涔涔而下;澈月宫人马已无法再牵制谢芷棂多久,而每每当那紫衣杀手转身挥刀、与自己目光对视刹那,蓝衫少女更是感到了彻骨的寒冷!——那是何种眼神!非至对手于死地的冷锐杀意么?!
苏公子——你们的快将六冥堂人马拿下啊,这女人、怕是要杀出去了!
混战一片的六冥堂、澈月宫军队。
群龙无首的六冥堂人马溃不成军,苏离冷冷地笑着,眼中尽是疯狂的光!白衣身形微微一转,青白色冷芒兴奋地一连飞掠十次,竟是一连将十个六冥散兵斩杀与当地!鲜红的血液滚满了驻扎营地,尸首成群。
澈月宫人马顿时士气大振,“月”字大旗高挥不下,又一阵冲锋号响起,只听高高站立的苏公子一声喊:“杀!杀他片甲不留!”他们亦跟着高声大呼:“杀呀——”
混乱逃窜的六冥军无从躲避,开始疯狂地想要杀掉身边的所有人!素衣公子狠狠地扣上了青云剑——他母亲死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忽觉往事历历在目:那个纵火之夜啊,漫天的火焰,灰烬之堂,他保护不了的下属们,那袭冷笑的蓝衣,还有……被逼上死亡之路的、一掠而起砍削掉自己头颅的母亲!
那声厉声嘶吼犹是毕生无法忘怀:“替我报仇!杀了这女人、灭了六冥堂——”
苏离眼中的光芒陡然一胜!他一挥青剑,如飞凫疾速一掠——青云剑便从背后直直穿入一位六冥堂杀手的心脏!“哈哈……”眼中是弑人的兴奋!
杀……将所有人全部杀掉!灭了六冥堂,杀了那女人——
素衣人眼中突然出现一分迷惘无力:……杀了那女人?可那个选择了自杀的女人,他要怎么杀?!他选择赌上自己的余生,拼一辈子、忍辱负重,到最后,竟是连导致家府灭门的女人都无法亲手灭掉?!
哈……可笑。
白衣飘飘。一拔剑,青云剑摇曳出的澄澈青光照亮了他的双眸。
血战数个时辰的六冥军已横尸大片——他们或是对自己的驻扎地太过自信了吧?竟是丝毫未防,任澈月军突袭杀尽!澈月宫一半以上的人马仍毫发未损,想起前几次被六冥堂突袭,苏离如释重负地大笑了起来。
此行大捷!
那么那个女人呢?如若是被杀,谢芷棂此刻应当赶来了——谢芷棂仍处牵制状态?那女人、还未死?!
不再搭理混战的人群,苏离独自一人一个箭步掠走了去——冥镜啊,你给了我个阴暗的圈套,那么今天我也让你看看——你世上唯一的至亲,是怎么怀恨惨死在我手中的!
血色染红了整个碧落海。
蓝衫女子紧紧捂着自己的右肩——那里淌着她粼粼的鲜血,生生作痛。持剑冷立的紫衣少女盯着她,眼中竟是染血般冷漠可怖!小竹生平第一次看到了死亡的光,但她不能逃走——一旦放这女人回去,澈月宫便有可能大败!她忽的想起了那玄衣的宫主,在危难时刻总会出现在身边的宫主。但如今啊,他身在何处?
为冥夜而死,也是值得的!
终于斩杀掉最后一个澈月兵的六冥堂二堂主毫不迟疑地纵身一跃,紫洌刀的寒芒绝望地划过一片凄意,刀尖一寸寸深入蓝衫少女那如雪的肌肤,渗出点点鲜血!被严重砍伤的手臂再也无力握剑,小竹只见对方如铁如剑的手掌对准自己心口狠命一拍击——一口鲜血从自己嘴里涌出,只是一掌,她竟被弹出好几丈远!
“唔……”意识忽的有些朦胧。……是要死了吗?为澈月宫死吗?宫主啊……天空之上,小竹突然看见了那温柔的面庞,嗯……他说过他会安然回来的。但是那时,却已经没有自己了……宫主,你没事就好。
“谢芷棂、住手!”终于赶到的素衣公子看着倒在地上浴血的人,竟是本能地抽剑阻挡!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叮”的一声,紫洌刀被青云剑冰冷的剑锋狠狠弹开,刀刃一声沉吟。
苏离有些绝对不可置信地斜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她……做到了?!就凭她的身手、竟真的……拦住了谢芷棂?!苏离曾亲自和这女堂主交过手,那时她还是江南石府的少主——冰冷锐利的刀法,七年前可是和自己不相上下!
对面紫衣的人突然停住了脚步,惊愕地轻声问,话语里只剩绝望:“六冥堂那些人……已经被拿下了?!”
谁都未注意地,颓倒在地上的蓝衫大口大口地吸着气,终于如释重负地微笑起来。
“哈——”苏离傲然一笑,“你完了!——只可惜啊,薛夜河竟未亲自南下,我没机会将六冥堂最高领主亲手杀掉——只愿冥夜刺杀成功!”
“薛夜河?”谢芷棂浑身一晃,但她很快便定住眼神,手一阵阵扣紧紫洌刀,极度暗灰的眼瞳中没有一丝亮色,“我要杀了你!”凄美的紫光一掠而上,白刃交接的瞬间,青云剑的清光从天而降,生生挡住了紫洌刀的进攻步伐!
“卑贱的女人……你何苦。”苏离忽然暗声嘲讽,眼中夹杂些无神的轻蔑,“江南石府就是被六冥堂所灭、不想着怎么报仇,你竟为它这般效劳?石家少主石婧语啊……你改名换姓、就自觉洗去了那身耻辱么?你回答我——六冥堂二堂主?!”
无可名状的惊愕再次从那紫衣女子眼中流出,她忽的弹开、睁着眼,负剑的手无可遏止地颤抖,咬牙问:“你、你是谁?!你、你,说什么……?!不可能……”
不、不可能的!从江南石府被六冥堂灭门那天起,从来就没人记得她、更莫说认出她!那个乞丐、那个流落街头的乞丐,直至变成了六冥堂二堂主,都无人将其识破!江南石府,那曾一呼百应、如今被澈月宫取代的江南石府,早就湮没在了人群的记忆中……今日、居然有人提起、而且将她认出?!怎么可能……
就像突然被赤裸裸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谢芷棂浑身一个劲的难受;她想到了那六冥堂主,娇宠纵容她的六冥堂主,若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下一刻便会派兵追杀自己吧?!呵……还说在那里永远待下去,这个幻梦、如今,怕是将化作泡沫了……
为何会有人记得?为何会有人知晓这个秘密!
“你究竟、是谁!去死——”近乎疯狂的人失声喊道!
素衣公子泠泠一笑:“怎么,难道谢堂主竟将我忘了么?好、就让我提醒你,我是谁……”
“你……?!”谢芷棂抬头,只见对方迅速抽剑,在空中不断回旋、回旋,画出了无数个圈,当他一剑横劈过来之时,她生生地睁大了眼——那些风竟随着青剑不断旋转,最后、形成了无可抵挡的……狂风?!
这、这不是……那七年前被灭的洛龙堂已失传的、洛氏兵法中的最高剑术……
——凤舞九天么?!竟出现在了这里!而且……用得如此行云流水?!
冰冷的尸体混着血色海涛不断上涌,在空气中打旋。空气一阵阵地撕裂,似有无形的刀剑密密狠织、不断混绞,轰然声响胜似龙咆凤吟响彻耳畔——她看不清那剑气……那快得直叫人哑然的剑气!
“你是……你是那个!!”飓风中,谢芷棂的声音湮灭得无影无踪。
“是的。就算那江南石府被灭、你也要不择手段除去的……”翻腾在空气中的血水阻隔了她的视线,血雾中,只见那素衣人分分抬头。
“……洛龙堂少主——洛丹枫!”
空气瞬间静止了。
谁都不察觉地,一直倒在地上的人浑身一抖,似乎是想挣扎着坐起来;此刻,谢芷棂却突然大笑,笑声决绝而不顾一切:“哈……是你!!原来我们是一样的——不过,你就那么天真地认为你赢了么?”紫衣少女眼里布满凄厉:“纵使七年后要再分个高下——凤舞九天的下场还是一样!”
谢芷棂一连退了好几步,重新握紧紫洌刀,在虚空中连划数刀、刀刀狠命而不留间隙!紫色流光在秋日下映出决绝的凄美,最后一刀划过时,她双臂执刀大开——如抱满月!
那是上任六冥子之冥鸢所创的——圆月怒击!
溶血旋风与紫色流光瞬间拼命厮绞起来——天地之色咋变,刹那日月无光!致命的剑气向四面八方疯狂、疾速地翻腾咬来,毫不留情地绞杀着周围的一切事物,风击若刀割!紫衣和素衣刹那间各自无可遏止地破开,两人瞬间出乎意料地一连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