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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有着思想准备,可登上了新村的平台,眼前所见也还是让齐天翔深深地感到震撼,所有的缓坡被平整了出来,并齐齐向后推进了很远,整个山体被削下了一面,成为了一个齐齐的断面,平整出来的土地上,也已经建起了方正的红顶二层小楼,一排排整齐地排列着,从断面下一直延伸到坡边,眼前所见几乎就是一片红顶绿墙的海洋。
下了车来,齐天翔不由与徐方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约而同地微微笑了,上次过来时不经意间被庆丰收拉来参加了开工仪式,这次却是来参观成果了,也算是有始有终,庆丰收还真是有心计,也由此明白了冯俊才在车上的暗示。看着眼前这一片整齐美观的楼房,下一步恐怕庆丰收是会提出题字或书写村名的要求了吧!
不但是齐天翔,就连随后下车的吕山尊和梁冰玉等人,也被眼前所见惊呆了,一个不起眼的山坡上,居然隐藏着这么一片整齐的建筑,也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了。
随行而来的新闻媒体的记者们,兴奋地面对着这些规整有序的新房拍摄着,小城镇建设现场会,新农村建设,眼前所见就是最好的佐证,也是最好的新闻素材,怎么能不让他们欣喜若狂并如获至宝呢?
一阵喧闹和混乱后,场面恢复了平静,齐天翔等领导的视察,也算是正式开始了。庆丰收殷勤地引导着齐天翔等人走进最近的一排房子,尽管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现有的土地,二层楼房建成了联排形式的,可院落却将各家各户进行了合理的分隔,形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院。
院子不大,却规划的井井有条,院子里除了栽种的树木形成的树坑之外,都进行了硬化,不见了以往农家院落的水井、水池和旱厕之类的设施,显得平整而宽敞,院墙下面都栽种了绿植,想必是与农家乐相似的暖房构想。
院子里平整宽敞,却也是没有什么可看的,庆丰收带着齐天翔等人,直接进入了小楼。相对于院子里的空荡,楼里面却是应有尽有,完全是住家户生活的景致。
液晶电视,沙发茶几,电视机柜,是进门的客厅显得新颖亮堂,客厅周边连接着厨房、卫生间,一侧的楼梯通向楼上,是居室和卧房,形成了独立的生活空间。
齐天翔饶有兴致地从一楼客厅看起,沿楼梯上到二楼,卧室、客房都走着看着,看完了二楼起居室,又回到了一楼,走进了厨房,甚至打开了燃气灶看了一下。尽管没有说话,可眉宇间欣悦的神情可以明显地看出,他的心情很好,也对眼前所见非常的满意。
“这是一户人家的住房,上下两层二百多平方,按照城里人的住房要求,也搞了个四室两厅,把个卫生间也接到卧室里去,晚上就不用起夜上茅房了。”庆丰收热情地请齐天翔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定,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矿泉水,歉意地说:“还没有起火,也没有烧热水,只能请您喝这矿泉水了。”
齐天翔接过庆丰收递来的矿泉水,拧开了瓶盖喝了一小口,依然环视着屋里的摆设,兴趣浓厚地问道:“这是一户人家的住房吗?每户人家都是这样子吗?”
“每户人家都这样,一张图纸建起来的,任何人都没有特殊,就是我们这些村干部也没有例外。”庆丰收误解了齐天翔的意思,赶忙分辨着,可看着齐天翔的神情却并不是责问的意味,就接着解释道:“不仅是住房面积,就是房子里的家具和电气设备,都是全村集体采购的,大家都一样。”
齐天翔点点头,指着客厅里的暖气片,对庆丰收问:“这邻水靠山的,冬天的取暖是件大事,暖气片是有了,可在院里却没有看到取暖锅炉,是准备集中供暖吗?可燃煤锅炉建在新村附近,不但安全是个问题,环境污染也是应该避免的问题啊!”
“齐省长不愧是专家,对咱们农村就是心里有谱,也很了解咱们农村的情况。”庆丰收看着众人,毫不掩饰地恭维着齐天翔,随即神秘地望着齐天翔,指着外边的院子说:“咱们新村的院子除了栽种了几棵树,就是院墙边栽了些绿植,看上去空空荡荡的,这不是为了美观,也不是为了日后院子里停车,而是有大用场。”
庆丰收有意兜着圈子,看到齐天翔微笑不语的表情,知道齐天翔不会开口问,就只好坦率地将心中的秘密和盘托出,“新村建设,我们采取了城市里的卫生条件,除了建立了提水净水厂外,还建立了污水处理厂。只不过我们的污水处理厂没有建在村边,而是建在了各家各户的院子下面,住户的生活垃圾和厨余垃圾分别进行处理,不但是污水污物处理,更是沼气发生池,产生的沼气不但可以烧水做饭,冬天也可以取暖。”
庆丰收说着话,得意地说:“这可是省农科院最新科技成果,首次应用于农村连片住宅,就选中了咱们清荷村。还有下一步的生活垃圾发电,要把咱们清荷水库周边产生的垃圾,都用来发电,配合已经建立的太阳能发电,我们村的生活和加工厂用电就可以自给自足了,我还真担心到时候我们没有那么多垃圾怎么办?”
庆丰收得意的夸耀和自嘲,引发了包括齐天翔在内所有人的笑声,笑过之后吕山尊接过话头,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说的这么热闹,让我们这些住公房,为买房发愁的人羡慕不已,真是想在这里买上一套房,依山傍水颐养天年,只是不知道你这里的房子怎么卖啊!能不能照顾一下我们,不说别人,老冯可是巴不得在这里有一套房子的,辛苦了这么多年,有一天退休了,就在这青山绿水间怡情山水,那可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啊!”
第五百零一章 小城镇现场会(12)
庆丰收知道吕山尊是在开玩笑,可还是认真地说:“各位领导什么时候来清荷村,都是我们的贵客,不管住多久我们都欢迎。冯书记是我们清荷村的恩人,只要愿意来我们这里落户,我们举双手欢迎。”
庆丰收说着话,看着吕山尊认真地接着说:“新村规划设计了六十九套房子,是按照全村户数建设的,所有村民只要是有宅基地申请资格的,都有一份。这次与以前的宅基地划分自己建房不同,宅基地和土地都是村集体的,每户村民只有居住权、使用权,而没有处分权,村民只有在获得住房并遵章守纪,没有违法乱纪和严重违背村规民约的情形下,每一年获得一次积分,达到居住年限和获得相应积分之后,所住房屋产权才归自己所有,可以继承和遗赠。”
“这些规定听起来倒是新鲜,集体资产,个人使用,积分抵扣,这种方式可是近年来少见的。”吕山尊对庆丰收的话很感兴趣,颇为感触地望着齐天翔说:“这样一种管理方式,村里今后有什么重大举措,或者集中行为的话,就可以有比较强的话语权了,行使权力的能力也会大大提高。由此再结合分配制度调整,一些比较棘手的问题,处理起来就相应容易很多,值得研究。”
齐天翔深深地看了吕山尊一眼,知道这样的方式引起了他的兴趣,也不由兴趣高涨了起来,环视着众人,严肃地说:“这就是集体的力量,这么些年我们恰恰忽视了这种力量的存在,只单纯强调了个人主观能动性的发挥,强调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然后富人带穷人一起致富奔小康。这种思路理论上没有任何问题,可以作为真理存在,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就需要在实际操作中加上诸多因素,比如管理、引导、监督,以及法律法规等惩戒手段,尤其不能松懈党的领导,不能放弃平衡和统筹作用。”
“土地问题,就来都不是单纯的所有权和处分权的问题,而土地拥有者的实际能力,也不是可以从归属来判断的。这是老一代革命家早就明确指出,并一再提醒执政党应该注意的问题,可惜我们很多人忘记了,或者说根本就达不到这样的理论层次,根本就没有理解并吃透这些论断。”齐天翔依然严肃地看着众人,慢慢地说道:“建国初期的土地革命就是一个明确的例子,土地可以分到各界各户手中,也可以明确权属,可拥有土地和实际控制土地,还真不是每一家每一户能够做好的事情,随后的互助合作社和人民公社化,与其说是政府的推进,不如说是土地拥有者自己的选择。”
看到客厅内各位的神情渐渐严肃了起来,齐天翔似乎并没有结束讲话的意思,而是加重了语气说:“历史和现实的经验或教训告诉我们,如何管理土地,如何管理农村和农民,是一个严峻的问题,更是严肃的政治问题,从来就不是将土地一分了事。近些年的土地撂荒,农民对土地的粗放管理,以及个别地方出现的土地私下租售的问题,尽管只是特例,可也足以让我们清醒,土地该怎么管理,交由谁来管理,这里面不但有经济,更有政治。”
“齐省长的话见微知著,很有前瞻性,也很有现实指导意义,应该引起我们的深思。”看到齐天翔话语结束,却并没有人接话,吕山尊严肃地插话进来说:“放弃了集体经济,放松了党对农村的管理,一切都靠农民自己的能力单打独斗,过分相信和依赖能人在农村经济中发挥的作用,靠先富带后富,就像相信资本家血管里流畅着道德的血液一样,不但幼稚,而且可笑、愚蠢。资本家不是慈善家,更不是谦谦君子,可就是这样糊涂的认识,主导了我们的理论和实践这么多年。”
吕山尊的眼神变得严厉,口气也从奚落,变得犀利,甚至有些愤怒了,直截了当地说:“无论是国内的权贵群体,还是香港和国外的资本大鳄,他们获取了巨额的利益之后,给我们留下了什么,下岗职工,还是资源的攫取和掠夺,还是协助社会进行公益建设了?我们除了看到先富者的炫富和纸醉金迷,就是不断拉大的贫富差距,这是我们当初的初衷?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成果,我们的改革红利在哪里?全体国民享受到�